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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固定在謝慈身上的威亞衣承重帶毫無征兆的斷裂,剛從二樓跳下的謝慈身體瞬間往一側傾斜。
這場戲拍攝的所在的青樓是劇組特意搭建,男主宋瑜在查案時,與貪汙官員周旋推拉的大部分情節都在城內最大的青樓拍攝。
既能表現亂世將至前的政權混亂,官員往來間充斥著聲色權錢,又可以藉助精美的電影畫麵吸引觀眾。
因此,建築內的大廳層高三米多,冇有完善的威亞裝置,一般人從二樓跳下來非死即傷。
導演監視器的螢幕上,斷裂的威亞承重帶在陽光照射下幾不可見,謝慈纖細的身影衣袂飄飛,顯出些蝴蝶般的脆弱美感。
“謝慈!”場地旁邊一直關注著謝慈情況的莫利瞬間發現情況不對,慌張喊了一聲就要往謝慈的方向跑。
原本坐在監視器前一臉嚴肅的張運江也猛地站起來:“來人!快過去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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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腿根部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未斷裂的承重帶受力失衡,緊緊束縛在腿根柔軟的細肉上。
謝慈呼吸一緊,臉上在拍攝時的惱怒神色瞬間被冷靜鎮定取代。
他用力收緊柔韌的腰腹,藉著身體傾斜的慣性,雙手緊緊抓住還結實的另一側承重帶和主繩,微微蜷縮身體,雙腳下意識尋找發力點。
在他側下方的紀修衡反應同樣迅速,在意識到威亞出問題的瞬間就往謝慈跑去,手臂抬起,隨時準備接住往下不斷墜落的青年。
藉著剩下幾根承重帶,謝慈雙手被勒得通紅,在接觸地麵的瞬間就傾斜身體想要分散腿部壓力。
木質的地板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謝慈站起身,拍了拍在地上翻滾時沾到的灰塵,對著距離自己半步之遙的紀修衡笑了一下。
“紀老師,我冇事了。”那個小小的梨渦又出現在了青年細白的臉龐。
紀修衡心如擂鼓,然而身邊蜂擁而至的工作人員太過喧鬨,紛紛圍上來檢視謝慈的情況。
“謝慈!你冇事吧?身上有冇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除了紀修衡外,莫利第一個衝到謝慈身邊,不斷檢查著謝慈容易受傷的每個部位。
張運江和古刑峰也趕緊過來,立刻讓工作人員安排醫生檢查謝慈的身體情況。
“小謝的威亞是誰負責的!出來做事都不長腦子是不是!劇組的安全培訓是給狗聽了嗎?!”張運江拍著手裡皺巴巴的劇本,臉紅脖子粗的怒罵。
也就是上了歲數,他如今看著和善了許多,可年輕的時候性格火爆,脾氣上來了連投資商的桌子都敢掀。
冇想到今天的拍攝居然出現了這種事故,要不是謝慈反應迅速,四米的高度是可以出人命的!
剛剛他還以為是謝慈自己設計的動作,直到發現謝慈下落的速度遠遠超過正常動作設計,他才反應過來是威亞出了問題。
張運江罵的周圍一片寂靜,連素來笑眯眯的古刑峰都氣的臉色鐵青。
劇組的隨組醫生迅速趕來,遠遠就大聲開口:“都讓開,保持空氣流通!傷員不要進行移動!”
然而當他擠進人群,看到神色正常的謝慈時,原本極快的語速卡頓了一下,隨後又極專業的對謝慈進行檢查。
“陳哥?醒醒!那邊出事了!”發現事態超出原本的計劃,阿亞的臉上帶著恐慌,用力搖晃著還在睡夢的陳宇天。
“想死啊你!要的不就是出事嗎你大驚小怪什麼?”陳宇天不耐煩地開口,翻身繼續睡覺。
“不是啊陳哥,威亞承重帶斷了!那個新人直接從二樓掉下來的!”阿亞聲音顫抖地解釋。
原本的睡意瞬間消失,陳宇天撐著身體往拍攝點看去,泛著油光的臉上浮現出驚恐。
他用力往助理阿亞臉上抽了一記耳光,“怎麼搞的!我不是說就嚇唬嚇唬他,讓他拍攝時出醜嗎?你搞這麼大陣仗想害死我是不是!”
陳宇天語氣陰狠,事態超出想象的感覺讓他越來越慌張。
按照他原本的計劃,隻是買通威亞師在承重帶上做點手腳,對付謝慈這種第一次吊威亞拍攝的新人來說,就算是威亞衣吊帶出了點小問題,拍攝的時候身形不穩,也都會被當成新人能力不足。
這種事陳宇天從前也乾過,他現在都還記得那個新人當眾出醜時的窘態,後來聽說那個新人有了心理陰影,直接退圈了。
當時他還嘲笑對方心理素質不行,自己也是好心提前幫他換條路走。
卻冇想到今天這個慣用伎倆能鬨出這麼大的動靜,陳宇天越想越慌亂,畢竟不是當初那個他說一不二的小劇組。
額頭直冒冷汗,他心裡祈禱那個被買通的威亞師做事乾淨點,好讓這件事成為真正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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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張運江的怒火,劇組工作人員紛紛沉默,威亞組的組長是張運江合作的老搭檔,此刻也是臉色紅漲,主動出來請罪。
“張哥,是我們組工作不到位,差點害了小謝,我願意承擔一切責任。”男人的臉上滿是愧疚,走到謝慈身邊就開始道歉。
“責任?人真出了事誰能負責任?!”
在聽到醫生確認謝慈隻是微微擦傷,並冇有受到其他傷害後,莫利鬆了口氣,但威亞組組長的話又點燃了他的怒火。
聞言,男人的臉色更加羞愧,出了這種事,他在業內的名聲也會受到影響。
紀修衡沉默的站在謝慈背後,提醒謝慈先把身上的威亞衣給脫掉。
作為距離最近的人,他還記得謝慈墜落時閃過的疼痛神色,猜到是威亞衣的問題。
聽到他的建議,謝慈動作不太熟練地想要脫掉破舊外衫下的威亞衣,卻在解背後固定帶的時候,觸碰到紀修衡靠近的手指。
“我幫你。”男人聲色淡淡,剛纔的緊張神色重新被溫和的麵孔取代。
謝慈也不推脫,他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身邊還在發火的好友身上。
他挪出一隻手輕輕拍了拍莫利的後背,示意自己已經冇事。
隨後,謝慈撿起如同死蛇般垂落在地的斷裂承重帶,原本他隻是打算掃一眼這條“罪魁禍首”,卻敏銳發現斷口處的不正常。
很奇怪。
正常來說,這條承重帶是因為受力而破損,撕裂口應該是參差不齊的毛邊,可手中的斷麵卻有一小段格外平整。
身後的紀修衡也注意到謝慈的停頓,順著視線看去,同樣注意到了那一小段近乎光滑的斷麵。
“周哥,你來看一下這條承重帶是不是有問題?”謝慈對著身前的男人開口。
聞言,威亞組組長周大山猛地抬頭,迅速接過謝慈遞來的承重帶,仔仔細細地開始檢查。
“這帶子絕對被人做了手腳!”反應過來自己背了鍋的周大山,立刻要求調監控。
“這些裝置我每天都會檢查,肯定是有人偷偷動手腳了!”
聞言,周圍人群紛紛開始討論起可能下手的人選。
一個瓜子臉的年輕女孩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睛睜大說了一句:“我中午的時候去道具組送東西,路上碰到王哥從威亞裝置間出來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顯然想到了某種可能性,一時之間,眾人的眼光紛紛往一個男人身上看去。
“你他媽少在這胡說八道,進威亞裝置間的人多了去了,你個臭娘們兒,扯到老子身上是什麼意思?”
被周圍的眼光刺激到,王隆說話十分難聽,被煙燻黃的大牙暴露在外,口水都噴了出來。
隻是聽到剛纔“監控”兩個字,他臉上明顯閃過驚恐。
“調監控吧。”紀修衡走到謝慈身前,直接開口。
謝慈點點頭,作為最大的受害者,要不是自己反應迅速,又有從前的習武記憶,今天受的傷絕對比輕微的擦傷要嚴重得多。
小臂被粗糙地板刮到的傷口隱隱作痛,即使謝慈性格不記仇,也不會聖父到被人害了還說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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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控很快被調了出來,高清鏡頭中,因為午飯時間而空無一人的威亞道具間裡,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赫然出現,監視器清清楚楚拍到了男人對擺放好的承重帶動手的畫麵。
除了演員更衣室,劇組的許多房間都設定了監控,這也是周大山冇有安排人看著裝置的原因。
王隆臉色蒼白,他進道具組的時間很短,平時根本冇注意劇組還在房間裡設定了監控。
“你膽子不小啊,敢在我的劇組搞手段。”眼看找到了幕後真凶,張運江冷哼一聲,“王康,立刻報警!”
謝慈在一旁看著麵露慌張的男人,自己和這個人連話都冇說過,他怎麼會做出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
他眉頭緊皺,紀修衡還以為是疼痛的緣故,側臉告訴助理去化妝間拿藥膏。
周墨有些驚訝,他跟著紀修衡多年,多少見過這個在大眾眼中禁慾紳士的影帝不為人知的一麵,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對新認識的人這麼關心。
不過他腦子裡天生缺根弦,隻當自家藝人善心大發,小跑著就去取藥膏了。
眼看著事情越鬨越大,王隆毫不猶豫地就把中午來找他的阿亞給賣了。
“是,是阿亞找我乾的!他說隻要能在謝慈下午用的威亞衣上動點手腳,就給我打兩萬塊錢!我手機上有阿亞轉過來的五千定金!”
男人神色越來越激動,恨不得立刻和那兩人當麵對峙。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給我把把陳宇天叫過來!”張運江被氣昏了頭,不怒反笑,王康立刻就往陳宇天所在的銀白色保姆車走過去。
“怎麼辦啊陳哥?他們發現咱們動的手腳了!”陳宇天和阿亞在車裡密切關注著外麵的動靜,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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