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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車窗被敲響,陳宇天強裝鎮定,對著外麵王康開啟了車門。
“陳先生,麻煩你和你的助理下車,張導那邊有些事,還需要你們確認一下。”王康戴著眼鏡的臉文質彬彬,說話十分客氣。
陳宇天僵硬一笑,拉著阿亞的胳膊就下了車。
“張導,聽說您找我助理有事?”
陳宇天臉上還算鎮定,可一旁被他掐到胳膊青紫的阿亞臉色卻格外慌亂。
見到中午來找自己的阿亞,王隆立刻衝到他身前,粗魯地拖拽到眾人麵前。
“導演,我也是一時糊塗,都是他!是他指使我這麼乾的!”王隆變臉飛快,迅速把鍋甩到阿亞身上。
謝慈:“你有什麼證據能證明自己說的是真的嗎?”
斬草除根這個道理他自然懂,不把這件事背後的人找出來,他以後恐怕還會有麻煩。
一個和自己冇有半點利益關係的助理,怎麼可能無緣無故就對自己下這種手段,真正的主使一定還藏在背後。
眼看受害者發話,王隆立刻從兜裡掏出手機,放出一段錄音。
幾分鐘的錄音裡,對話中的兩個男聲十分清晰。
“我看那個新人表現倒是很突出,張導都對他可是讚不絕口。”
“不過是個臉好看的小白臉,不知道抱上了誰的大腿。“一聲誇張的噓聲後,王隆的聲音繼續響起:”就那兩下花架子,哪能跟你家藝人比啊。”
阿亞的聲音清晰傳來:“我聽說,吊威亞的時候,演員很難保持平衡?你覺得,要是他當著全劇組的麵在半空耍雜技。。。。。。會不會很有意思?”
錄音後麵的兩分鐘,則是兩人心照不宣的猥瑣笑聲。
阿亞也冇想到王隆居然還有這麼一手,他之所以找這人麵對麵交流,就是避免留下什麼聊天記錄。
卻陰溝裡翻船,被王隆錄下了兩人的談話!
聽到錄音裡提到自己,陳宇天心都快要跳出來,瞬間開始大義滅親:“好啊,我以為你是個老實傢夥,冇想到你居然揹著我做這種事!”
他義憤填膺,轉而想要去抓謝慈的手,情真意切地表達自己的無辜。
即使已經猜到了什麼,謝慈也被他的變臉給整得愣了一下,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卻意外撞進了一個寬厚的胸膛。
謝慈:?
好,好有彈性的推背感。。。。。。
剛剛事發突然,他忘記了還在身後站著的紀修衡,結結實實地貼上紀影帝鍛鍊良好的胸肌。
謝慈:怎麼柔軟的胸肌突然變硬了?
剛剛因為陳宇天的厚顏無恥而產生的無語情緒瞬間被打散,淡淡的鬆木香氣將謝慈包裹其中,就像紀修衡給人的感覺一樣,穩重又有距離感。
紀修衡心口一跳,抬手想要扶住謝慈的腰身,雙手半路卻變了去向,扶著肩膀幫謝慈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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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刑峰一直在旁邊密切關注陳宇天幾人,他冷笑一聲,這個陳宇天還真以為彆人都是傻子。
他的助理和小謝連句話都冇有說過,一個月薪估計都不到一萬的小助理,有什麼理由願意花兩萬塊錢,隻為了讓謝慈在拍攝的時候出醜?
圍觀的大部分工作人員也不傻,在這個圈子裡想要混的久,誰不是人精?怎麼可能看不出來陳宇天假惺惺的“大義滅親”。
阿亞冇想到陳宇天能讓自己替他背鍋,神色蒼白的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自從做了陳宇天的助理,他忍氣吞聲,處處都要照顧好他的情緒,本來以為陳宇天會幫他說話,把事情都栽贓到王隆頭上。
卻冇想到這個男人能這麼厚臉皮,直接把屎盆子全都扣到自己頭上。
他分明是聽了陳宇天的話纔會這麼做的!
此時的阿亞早就忘記自己說過的那些煽風點火的話,隻覺得自己完全是替人背鍋。
“明明是你嫉妒謝慈被導演誇,上午又因為吊威亞表現不好,所以想讓謝慈也在威亞上丟臉,所以才強迫我去找王隆的!”阿亞咬牙切齒,不甘示弱地想證明自己也是被迫的。
張運江也看出陳宇天跟這件事脫不了關係,懶得和這幾個人折騰,轉而對著謝慈說道:“小謝,發生了這種事,是我這個導演冇管理好劇組,你今天跟醫生去做個全麵檢查,費用我全部承擔。”
謝慈點點頭,對他下手的人已經都被揪出來,他原本的目的已經達到。
至於後續處理,他相信張運江出手會比自己更有效果。
看著本來順利的拍攝被搞成這樣,張運江自然是不可能把這件事輕描淡寫地揭過去。
“小王,你聯絡警方吧,就說有人故意傷人。”他神色冰冷,讓圍觀的工作人員都散開,各自回到崗位上。
很快,接到報案的警察局派出的民警就到了劇組,迅速控製住和事故相關的物證,將雙腿發軟的王隆幾人全部帶走問話。
莫利跟著謝慈前往醫院檢查,剛纔還議論紛紛的片場瞬間安靜下來,彷彿剛纔的事隻是一陣風。
現在距離原本的收工時間還遠,張運江壓著火氣調整了拍攝的內容,重新開機。
這種規模的劇組,停工半天就是幾十萬的損失。
擴音喇叭傳出金屬質感的聲音,“場記,覈對通告單,把晚上不用出外景的戲提前,儘快通知服化道準備。”
紀修衡出場多,今天晚上要拍攝的還有他在地牢夜審重犯的戲份,服裝組很快就安排人過來調整服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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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莫利的強烈要求下,謝慈隻是輕微擦傷的小臂被包得嚴嚴實實。
“醫生都說我隻是破皮,真的冇事。”謝慈勉強舉起笨重的手臂,想要安慰眼眶通紅的好友。
“好了好了,你還是老實點吧。”莫利立刻製止他,“那個陳宇天和他的助理,我看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又冇有和他們打過交道,居然能下這種狠手。”
他越說越氣,隻後悔自己當時冇衝上去把他們暴揍一頓。
突然,謝慈口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謝慈用冇受傷的那隻手按了接通鍵。
“你好,我是謝慈。”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嚴肅的聲音:“謝先生,我是b市影視城所在洪湖轄區的公安局民警,關於《潛淵》劇組發生的威亞事故,現有重要進度需要你來局裡配合。”
簡潔的房間內格外安靜,牆上掛著金屬鐘錶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謝慈和莫利坐在桌子一側,另一側則是負責本次案件的王警官和一位打扮利落的女警員。
“謝先生,目前涉案的王隆已經對其犯罪事實供認不諱。。。。。。”
兩位民警辦事很利落,幾句話就把王隆三人狗咬狗時說的那些話講述清楚。
按照陳宇天原本的計劃,是安排助理阿亞去買通道具組的王隆,讓他偷偷在謝慈的威亞承重帶上做點手腳。
在拍攝吊威亞的戲份時,一點點的不穩定都會極大影響到演員在空中的狀態,膽小的人甚至會留下心裡陰影。
隻是王隆下手時冇注意,才導致承重帶斷裂,要不是謝慈反應迅速,一般的藝人恐怕骨折都是好的。
詢問室裡,在清楚陳宇天要讓自己背全部的鍋後,一向逆來順受的阿亞再也忍不下去,把陳宇天安排自己的事全都說了出來。
通過三人的口供,王警官確認對麵的謝慈和這三人都冇有衝突,純屬遭小人嫉妒。
至於之後對三人的處理,則要結合受害者謝慈和劇組的態度進行判斷。
那邊還被關著的三人也從民警的話裡得知,謝慈的態度對於他們的最後結局很重要,都吵鬨著要找謝慈求情。
謝慈垂眸,一張巴掌臉上還有些蒼白,看著格外脆弱:“警官,我覺得還是冇有必要去和傷害我的人再見麵了。”
青年聲音低低,被重重紗布包裹的小臂極大限度地激起對麵民警的同情心。
王警官雖然長得十分嚴肅,看起來格外不近人情,卻十分心軟,對謝慈的遭遇非常憤怒。
眼前青年像受了傷的絨兔般可憐兮兮,讓這箇中年老父親瞬間想到自己的兒子,忍不住憤憤開口:“我看也冇這個必要,這種人就該被好好改造!”
身邊的女民警無奈歎了口氣,對已經情緒上頭的同事十分無奈。
“麻煩留一份您在醫院的檢查報告,越全麵越好,後續有任何問題我們會再聯絡您,感謝您的配合。”
女民警將手中的記錄本推過去,通知謝慈簽完字就可以自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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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拍攝到十點多的眾人剛剛收工,工作人員還在處理劇組的各類裝置。
“修衡,下午警局那邊聯絡我,詢問劇組這邊是什麼態度。”
張運江上了年紀,一天下來又氣又忙,到了收工的時候,纔想起來下午王警官打來的那個電話。
腦海中閃過下午懷裡的柔軟觸感,紀修衡眉心一跳。
因為拍攝審判戲份而做得妝造還冇卸除,周正矜貴的臉上殘留著幾點道具血漬。
“王隆是劇組工作人員,蓄意損壞財物,導致演員受傷,這兩樣損失都需要他來賠償。”
男人聲音頓了一下,繼續開口:“至於陳宇天和他那個助理,應該也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我想,小謝那邊應該或許還需要一個公開的道歉?”
紀修衡富有磁性的聲音停住,臉上依舊是他在戲外最常見的溫和神色。
張運江是什麼人精,自然聽出來紀修衡話裡的意思。
貪財的人賠錢,好麵子的人丟臉,這麼一套下來,這三個人都不用在業內混了。
不過張運江還有些納悶,紀修衡幾乎不會管圈裡的這些事,冇想到這次對謝慈的事倒是挺上心。
又衝上去救人又送藥膏,真是難得大發善心。
紀修衡麵不改色地補充:“具體怎麼和警方那邊反映,還是根據小謝的意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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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謝慈。”青年的聲音隔著電話傳來。
“紀老師?您怎麼來電話了,是有什麼事需要通知我嗎?”謝慈盤腿坐在沙發上,聽到電話那邊的聲音時,不由得有些驚訝。
“小謝,劇組下午的時候,收到警局的電話,說要結合受害者和劇組的意見,來確定最終處理結果。”
還冇擦乾的水珠劃過寬闊的肩膀和腰腹處緊實的腹肌,最終冇入腰間包裹的白色浴巾。
紀修衡隨手把濕著的黑髮向後捋去,飽滿的額頭更顯得他氣質卓絕,“張導讓我來詢問一下你的想法。”
男人半點冇有說謊的緊張,話語間流露的關切恰到好處。
聽到紀修衡的話,謝慈略加思索,隨後說出了自己對陳宇天三人的想法。《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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