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落在百裡文淵的眼裡,成了天地間唯一的色彩。
百裡文淵的呼吸,都不由的屏住了。
他家的小姑娘可真好看。
如同天上月。
一想到夢裡他的天上月被那人渣欺辱,他心裡的戾氣就止不住,想要提刀將之砍成臊子。
隻可惜,他夢到了很多次,卻始終都不知道那個渣滓到底是誰。
否則,他早就將之挫骨揚灰了。
“第一次與王爺外出賞景,我很開心,所以激動了些。”江歲安的聲音軟軟的,卻又帶著明顯的雀躍,彰顯著她此刻的好心情。
是了,他們相識十年,被聖上賜婚也已經兩年,卻還是第一次相約。
前幾年,她年紀小,不好獨自帶人外出,所以每次出門都有祖母或者母親的陪伴。
後來長大了些,可以獨自帶人外出,偏偏百裡文淵又不在京城。
她聽說,他是去雲隱山習武了。
每年回京的日子,一個巴掌都能數的過來。
好不容易等到他學成歸來,當年就又遠赴戰場,反倒比習武之時更忙了。
就在她絞儘腦汁想著該如何與百裡文淵多產生一些交集的時候,昭武帝突然就為她和百裡文淵賜婚了。
那一刻,她是發自內心的喜悅。
皇上賜婚後,她見到百裡文淵的日子比之前的多了些。
但是……
百裡文淵對她總是很淡漠疏離。
像是……刻意躲著。
她推測,應該是百裡文淵不喜歡她,卻又無法推卻昭武帝的賜婚。
還有一層原因。
或許百裡文淵是要代替皇室安撫他們江家。
說真的,那一刻她挺傷心的。
不過,傷心歸傷心,她看中的人,就隻能是她的。
得不到心,也要得到人。
故而,她調整了策略,平日裡相見也變得同他一樣客氣疏離,像是根本不在意這場婚事。
實際上,她是盤算著,等大婚之後再慢慢調教。
反正到時候已經得手,不怕顯露真性情。
所以,他們至今都冇有過一次單獨的外出約會,也算是少見的了。
百裡文淵語氣乾巴巴的:“是我不好,以前身在邊疆,實在是太忙了,無暇顧及。”
“不過,我已經和皇兄申請,大婚後會留在京城。“
“以後,時間還很長。”
他特地把“大婚”二字咬的很重,他想看看江歲安的反應,她是否期待這一場婚姻。
但江歲安隻是笑著應了一句:“是啊,以後時間還長。”
而後,江歲安微微側過頭,水潤的眸子裡像是盛了漫天星河,閃著細碎的光芒。
百裡文淵呼吸一窒。
他看到了江歲安清澈的眸子裡,倒映著他的身影。
他在她的眼中。
他與她,在這一刻,已經算是融入了彼此。
哪怕隻是倒影。
那也算。
百裡文淵的一顆心,再次不受控製的砰砰狂跳起來,興奮的彷彿要從喉嚨裡一躍而出。
甚至恨不得直上九重天,讓天地間萬物都見證他此刻的開心。
可隨即,他又想到了那些夢境碎片。
像是兜頭被澆下一盆冰水,所有的興奮都偃旗息鼓。
隻有袖袍下的手,緊握成拳。
修剪平整的指甲,將掌心掐出道道紅痕,可見力道之大。
百裡文淵垂下頭,想要恢複以往的淡漠疏離,但是又想到剛剛江歲安對他的笑。
不似以往的客氣疏離。
而是像花間的精靈,在他的心尖上翩翩起舞。
和夢裡,不一樣。
而且,他堂堂少年將軍,朝廷親王,還能被一個破夢給唬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