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行送醫,命令休息
司機接到陳斐的電話,絲毫不敢耽擱,原本擁堵的路麵上,一路平穩加急,不過幾分鍾便趕到了公司樓下。雨點瘋狂砸在車頂上,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車子穩穩停在大堂門口,司機立刻撐著傘下車,快步跑進辦公樓等候。
陳斐掛了電話,沒有給葉曉冉半點推脫、辯解的機會,完全不由分說,直接示意司機上前。
“扶葉助理下樓。”
他語氣幹脆,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周身的氣場冷冽又堅定,根本不給葉曉冉拒絕的餘地。
司機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渾身濕透、腳步虛浮的葉曉冉,動作輕柔又穩妥。葉曉冉渾身發燙,腦袋昏沉得厲害,渾身提不起半點力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隻能被司機半扶半攙著,朝著電梯口走去。
陳斐走在身側,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看著她腳步踉蹌、臉色慘白的模樣,眉頭始終緊緊蹙著,周身的氣壓低沉。一行人快步走進電梯,狹小的空間裏,彌漫著雨水潮濕的氣息,還有葉曉冉身上淡淡的、因發燒而透出的燥熱感。
電梯下行,一路直達地下車庫,陳斐親自拉開車門,將葉曉冉安頓在後排座位上,又叮囑司機將空調調至適宜溫度,避免她再次受涼,隨後自己坐進副駕,聲音冷冽地吩咐:“直接去附近的三甲醫院,快。”
“是,陳總。”
車子平穩駛入暴雨之中,一路朝著醫院疾馳而去。
一路上,葉曉冉靠在車後座,意識早已昏昏沉沉,高燒燒得她渾身滾燙,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眼皮重得幾乎抬不起來,整個人昏昏欲睡。可即便在這樣迷糊的狀態下,她心裏依舊惦記著工作,惦記著白天沒做完的事務,嘴唇微微翕動,斷斷續續地小聲唸叨著。
“檔案……還有兩份報表……我明天一定補上……不會耽誤工作……”
“陳總……我不用去醫院……迴公司就好……”
她的聲音微弱又沙啞,像蚊子哼唧一般,卻清晰地傳入前排陳斐的耳中。
陳斐坐在副駕,聽著身後那道虛弱到極致,卻還在惦記著工作的聲音,眉頭擰得更緊,心口那股悶堵感再次襲來,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這個女人,永遠都是這樣,永遠把工作放在第一位,永遠在硬撐,哪怕自己病到快要倒下,也從來不肯多顧及自己一分。
他沒有說話,隻是讓司機再開快一點,目光透過車窗,看著外麵傾盆的暴雨,眼神深邃難辨,周身的氣息愈發低沉。
車子一路疾馳,很快抵達附近的三甲醫院。陳斐率先下車,撐著傘走到後排,親自將虛弱無力的葉曉冉扶下車,傘麵完全傾向她那邊,自己的半邊肩膀瞬間被雨水打濕,卻渾然不覺。
深夜的醫院依舊人來人往,消毒水的味道彌漫在空氣中,清冷又安靜。陳斐全程沒有假手他人,帶著昏沉的葉曉冉,掛號、就診、抽血化驗、等待結果,一係列流程有條不紊地快速推進。
他身姿挺拔,神色冷冽,全程耐心等候,沒有一絲不耐,這對向來惜時如金、從不為瑣事浪費時間的他來說,是前所未有的破例。
葉曉冉全程都處於迷糊狀態,渾身酸軟無力,連站都站不穩,隻能靠在陳斐的身側,任由他安排,整個人虛弱得睜不開眼,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一番檢查下來,醫生拿著診斷報告,神色嚴肅地叮囑:“病人是淋雨受涼引發的急性高燒,體溫將近三十九度,加上本身脾胃虛弱,宿醉未完全恢複,又過度勞累,引發了胃寒,身體已經嚴重透支,必須住院觀察一晚,輸液退燒,強製臥床休息,絕對不能再勞累,否則很容易引發更嚴重的炎症。”
聽到“住院”兩個字,原本昏昏沉沉的葉曉冉,猛地睜開眼睛,用盡全身力氣掙紮著想要坐起來,手直接伸向手背上的針頭,急得眼眶都紅了,聲音沙啞又慌亂。
“我不能住院……我不可以住院……我媽還在家等著我,她一個人我不放心……我不能在這裏過夜……”
她心裏隻有母親,擔心母親獨自在家無人照顧,更擔心請假住院會耽誤工作,影響自己在公司的狀態,慌亂之下,全然不顧醫生的勸阻,一心想要拔針離開。
“我已經讓人給你媽打過電話,說你今晚加班,住在公司,讓她不用擔心。”
陳斐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亂動的手,聲音平靜無波,卻早已將一切安排妥當。他早在來醫院的路上,就已經安排妥當,既安撫好了葉曉冉的母親,又免去了她的後顧之憂,語氣裏帶著命令式的強硬,卻藏著不容拒絕的細致照顧。
“安心輸液,好好休息,今晚不準離開醫院,一切都聽醫生的。”
他的手掌寬大而溫暖,力道沉穩,牢牢按住她的手,不讓她有半點掙紮的機會,語氣堅定,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葉曉冉被他按在病床上,看著他深邃又堅定的眼神,聽著他安排妥當的話語,掙紮的動作瞬間僵住,心裏一酸,眼眶微微發熱。
長這麽大,除了母親,從來沒有人這樣強硬地管過她、逼她休息,從來沒有人這樣不顧她的逞強,把她的身體健康放在第一位。
她習慣了獨自硬撐,習慣了凡事自己扛,習慣了不敢生病、不敢停歇,卻從未被人這樣不容分說地照顧過,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觸動,一股暖流緩緩淌過,壓過了高燒帶來的燥熱與難受。
陳斐見她終於安分下來,不再掙紮,緊繃的神色稍稍舒緩,轉頭對病房護士仔細交代了幾句,叮囑護士多留意她的輸液情況,及時更換藥液,這才轉身走出病房,輕輕帶上房門。
他站在病房外的走廊窗邊,指尖夾著手機,給林舟發去訊息,細細安排好第二天的所有工作,特意叮囑,葉曉冉生病住院,明天全天休息,不用等她到崗,她手頭的工作,暫時由林舟接手分擔,不要打擾她休息。
安排好一切,他收起手機,獨自靠在窗邊,看著外麵依舊未停的瓢潑大雨,雨點瘋狂砸在玻璃窗上,模糊了窗外的夜景,心緒卻莫名有些亂,翻湧不停。
他向來清冷克製,習慣了獨來獨往,從不習慣操心別人的瑣事,更不習慣為一個普通下屬,做到這般地步。
他本該安排司機送她來醫院,自己轉身離開,本該恪守上下級界限,不必為她費心安排,不必為她破例。
可對葉曉冉,他偏偏一次又一次地打破自己的原則,破例了一次又一次。
從合同失誤從輕處置,到默默給她送早餐,再到如今親自送她就醫、細致安排好所有瑣事,這些超出上司職責範圍的舉動,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緣由。
隻是每次看到她獨自硬撐、狼狽又倔強的模樣,心裏就會不受控製地生出異樣的情緒,忍不住想要伸手,想要為她擺平所有麻煩。
走廊裏的燈光清冷,映著他冷峻的側臉,他微微蹙眉,心頭翻湧的情緒,久久無法平複。
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似乎也攪亂了他向來平靜無波的心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