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向泰一拍驚堂木,振振有詞:
“案犯蔡申正,性狡心毒,敗壞人倫,先是偷渡禁藥五石散,觸犯律法,此為一罪;又以禁藥五石散,誘兄沉溺,致其失智癲狂,投毒全家,釀成慘禍,雖未親手投毒,卻實為禍源之首,當以謀殺從犯論處,此為二罪;數年來,暗投惡葯,損妻孕嗣,為夫不賢,此為三罪。”
“三罪俱發,壞綱常、戮親屬、亂家國,實乃人神共憤,天理難容,當數罪併罰,擇重而懲!判秋後問斬!”
徐向泰判得很乾脆,不給蔡申正一點扯皮的機會。
“徐大人!且慢!”
事到如今,蔡申正也顧不得會暴露自己是宣和帝安插進隴西世家的暗線,他要保住性命,才能談以後。
也正因為有著這一層身份當底牌,蔡申正雖然都被人揭老底了,但心中依舊能穩得住。
他篤定,隻有將宣和帝搬出來,就算是徐向泰這個郡守,短時間內也拿他沒辦法。
“草民有話要講!草民是奉了陛……”
徐向泰忽地拔高聲調,驚堂木一響,掩蓋住了蔡申正的聲音:“來人啊!堵嘴!上鐐銬!”
幾名差役撲了過來,一人眼疾手快,用臭布堵住蔡申正的嘴。
“唔唔唔……”蔡申正被堵住嘴,眼珠子瞪得老大老大,臉上青筋抖暴起,臉色青紅交加。
見蔡申正說不出來,徐向泰暗暗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沒有辦砸王爺交給他的差事。
果真如王爺所料,蔡申正在最後關頭,定然為了暫時保住性命,不管不顧暴露出自己和宣和帝的關係。
所以,絕不能給他開口的機會。
圍觀的百姓們紛紛拍手稱快:
“好!”
“判得好!”
“郡守大人是青天大老爺!”
實在是蔡申正的行跡過於惡劣,已經觸及到三綱五常的底線。
為一己之私,致使全家的至親手足近乎全被毒害,事後還如同無辜者般,順風順水過了三十年的好日子。
若是這等惡賊不除,那天底下還有王法嗎?那豈不會讓人人都效仿此賊?
必須嚴懲!必須死刑!
另外,還得寫入隴西地方刑獄誌裡,成為典型案件,以警示世人。
**
徐向泰一眾官府人員,押著犯人蔡申正,浩浩蕩蕩地回官衙,百姓裡有意猶未盡的,也自發跟了上去。
蔡府門庭,漸漸重歸平靜。
可蔡家內院卻是亂鬨哄的吵了起來。
蔡家族老,蔡玉堂,還有蔡申正的一眾妾室庶子庶女……
家主蔡申正被帶走,蔡家群龍無首,最終在族老們的商議上,遵從已故蔡老太爺的遺願,讓蔡玉堂成為新任家主。
蔡玉堂當上家主後,第一件事便是發賣了蔡申正那些妾室,並且將蔡申正的庶子庶女以‘分家’的表麵名頭,都踢出族譜。
有這樣的一個爹在,即使族老們有些不樂意,但蔡玉堂隻一句話“上樑不正下樑歪”,就讓族老們不再反對。
蔡申正可是給全家投毒的狠人,他的那些庶子庶女說不得也遺傳了他的狠毒本性。
毒瘤,就得剔除得乾乾淨淨,一個不剩。
最後,便是在族老們的見證下,蔡玉堂代兄寫下一封和離書,交給羅夫人,羅夫人的嫁妝以及一雙兒女,今日都同她回羅家。
蔡玉堂:“嫂嫂,這是我最後一次喚您嫂嫂了,恭喜嫂嫂,得償所願。”
“同喜。”羅夫人收好和離書。
兩人的眼神交匯間,一切自是不用明言。
雙方合作,如今都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次日一早。
蔡府的後門。
拿到和離書的羅夫人,正指揮著家僕收拾嫁妝,裝箱押上馬車,帶回孃家。
而她的一雙兒女,坐在第一輛馬車上,正同羅家舅舅聊著天,時不時有笑聲傳來。
“娘,我們什麼時候走啊?”羅夫人的女兒探頭出來詢問。
羅夫人:“就快了,還差最後一車。”
“羅夫人。”
這時,身後有人叫了一聲。
羅夫人回頭看去,見到了蕭家蕭景華三人。
蕭景華拱了拱手,笑容滿麵:“羅夫人,恭喜脫離苦海。”
“多謝,不過還請蕭老爺喚我羅娘子,我閨名羅靜曼,家中行四,也可以叫我羅四娘。”羅靜曼福身還禮。
“羅四娘子。”
“蕭老爺。”
兩個老狐狸相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笑了。
“蕭家搭上了安王府的東風,可別忘了我們羅家,我們兩家人,這麼多年也沒有紅過臉,以後或許有更多合作扶持的機會呢?”
“這是自然,蕭家樂意至極。”
現在不是談其他事的時候,幾句寒暄過後,羅靜曼就攜手一雙兒女,坐上了回孃家的馬車。
望著馬車遠去,蕭書恆不解問向自家父親:“爹,蔡申正犯下滔天罪行,勢必要砍頭的,羅四娘子和離,可以免去連坐,但她的一雙兒女呢?當真跟羅四娘子姓羅了?他們身上終究流著蔡家的血脈。”
“傻兒子。”蕭景華嘆了一口氣,轉頭問起兩個小輩:“你們覺得羅四娘子如何?”
蕭書恆撓撓頭:“口齒伶俐,辯得蔡申正在公堂上,都反駁不出話來。”這是他印象最深刻的了。
蕭元青沉吟:“看似柔弱,可精明能幹,隱忍多年,再給仇人致命一擊。”
“既然是一個精明隱忍的女人,你們猜,她的一雙兒女……究竟是不是蔡申正的種呢?”
此話一出,蕭書恆和蕭元青都傻眼了。
“爹,您您您……您這是什麼意思?”
“……嘶!羅四娘子,當真如此?”
蕭景華嗬嗬一笑:“佛曰,不可說~不可說啊~”
具體究竟是真是假,蕭家這邊查不出太過詳細的真相,隻不過當年羅靜曼懷龍鳳胎時,因為是雙胎,所以沒有人覺得胎大有什麼不妥,也沒有人覺得“早產”會有什麼不對勁,更別提還是被小妾差點推倒,才導致的早產。
一胎雙生子。
作為“姐姐”的羅雲琴,身體康健。
可作為“弟弟”的羅雲硯,卻是動不動就咳嗽,多年離不開湯藥。
對外的說辭,是羅雲硯在肚子裏憋太久憋出來的“毛病”,可事實真相如何……那就仁者見仁了。
**
“有意思。”
“借種生子?兄妹互換出生時辰?假病多年?”
安王府內,謝臨朝拿著錦衣衛查來的八卦……咳咳,是情報,看著津津有味。
“蔡家的這一場大戲,還真是精彩啊。”
“羅家,也還算懂事,先查一查羅家,看看這個羅家可不可用,先讓蕭家人負責接觸。”
謝臨朝舒服地躺在躺椅上,眼珠子一轉,嘴角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
“對了,這樣的好訊息,記得在蔡申正砍頭前,偷偷告訴他一聲,也讓他到了閻王爺那裏報道,可以做一個明白鬼。”
“另外,蔡家事畢,讓蔡玉堂跟安王府、蕭家、羅家都保持距離,蔡申正雖倒,但蔡家沒倒,他要是有能耐,就把‘內奸’、‘暗線’的差事給接下來,本王日後重重有賞。”
見王爺沒有旁的吩咐,來彙報的錦衣衛抱拳立馬應道:“遵命。”
“接下來,就等著雁門關那邊的訊息了……”謝臨朝算了算時日,假傳聖旨的隊伍應該也抵達雁門關了吧。
嘖嘖,又是一出好戲。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