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長族老,您幾位怎麼大老遠的上門了?”蔡申正滿臉憨厚堆笑,親自上手去扶最前麵的族長,扭頭就吩咐管家:“快,備茶。”
族長淡淡掃開蔡申正的手:“茶就不必喝了,老夫幾人今日上門不是來打秋風,是為了蔡家的聲譽而來。”
“近日隴西內傳出了一則流言,沸沸揚揚的,裏麵隱射了蔡家的某些人和事,蔡五啊,你可知曉?”
蔡申正滿臉不解:“是何流言?族長,外頭的風言風言,都隻不過是一些酸儒窮書生,無病呻吟罷了,族長你們不必放在心上。”
“哼!我們可還沒有說是什麼流言,是怎麼傳的呢!你怎麼就知道是窮書生傳的?!”一位冷麵族老冷冷甩袖。
“族老,這……”
“這麼熱鬧啊?”一道聲音從門外傳來,隴西現任郡守徐向泰帶著一隊官差進門。
一進來,徐向泰那憨厚老實的笑容就掛在臉上,同蔡族長打招呼:“蔡族長,本官應邀前來,應該沒有叨擾諸位吧?”
族長一驚。
什麼應邀前來?
幾個族老更是麵麵相覷。
族老1:你叫的?
族老2:不是啊?不是你叫的嗎?
族長尷尬得笑了笑:“郡守大人大駕光臨,哪裏是叨擾呢,請上座。”
“嗯。”徐向泰負手而立:“不叨擾就行,近日隴西境內,傳出一聲風聲,聲稱三十年前,轟動一時的蔡家自殺案,其實是有人在背後搞鬼,借刀殺人,興風作浪,又有苦主上門擊鼓,因此,本官今日親臨蔡府,設立臨時公堂,專審三十年前的蔡家毒殺案。”
在蔡家人都震驚於郡守親臨的時候,又被臨時公堂這麼大一個事砸下來。
不消一刻鐘,徐向泰就高坐花廳內搞出來的臨時公堂主位上,兩側是官差,中間是蔡家人,前方大門敞開,收到風聲的鄰裡百姓們,一個個都冒頭來旁觀,大門口擠不下這麼多人,就有人乾脆爬著牆頭進來看戲。
徐向泰:“本官受人所託,登門蔡府,重審當年的蔡家毒殺案,其中受害的蔡家人有十五人,蔡家僕從有十七人,共計三十二人,”
“現在,有請苦主申冤吧。”
蔡申正臉色幻變不定。
什麼苦主?哪裏來的苦主?
直到有一人步伐沉穩地進入公堂,蔡申正臉色一僵:“是你?!老八!”
蔡家八爺,蔡玉堂,今年三十歲,正是當年蔡家毒殺案的倖存嫡係子弟。
蔡玉堂一改往日的草包紈絝作態,先是對一眾蔡家族老拱手行禮,然後一撩袍角,跪下叩首:
“回郡守大人,草民有冤!有大冤!”
蔡申正高聲喝道:“好了老八!你平日裏不著調也就算了,怎麼現在還當著郡守的麵胡鬧?蔡家的臉麵都要被你丟光了!”
“玉堂,你怎麼來了?”
“你是有什麼冤?現在可不是胡鬧的時候……”
就連族長都不太淡定,正所謂家醜不可外揚啊,本來他們隻是打算關起門來解決自家的事的。
蔡玉堂不為所動,而來扭頭看向蔡家族老們:“族長,各位族老們,不是玉堂不肯努力上進,實在是,實在是……我若是展露一點繼任蔡家的意思,怕是都活不到現在了。”
“在我十二歲那年失足落水,足足泡了快一個時辰,纔有僕從姍姍來遲,將我撈上來,為此還染病了三個月。”
“我十五歲那年去學堂的路上,拉車的馬突然發狂,差點就把我顛出車外。”
“我及冠那年,身上要穿的新衣,不慎被燈油濺出一點火星子點燃,眨眼間,整套新衣就燒成灰燼,事後扒了扒灰,發現新衣所製的布料,是更為易燃的材質,還被浸染了桐油……”
蔡玉堂將這些年的各種遭遇,盡數吐露,末了,聲音哽咽地問道:“族老們,你們覺得,這麼多的巧合,當真是巧合嗎?”
“難道,連老天爺都覺得我應該在三十年前隨爹孃大哥他們歸西?所以一次次的意外,都想取走我的性命?”
族老們紛紛動容。
“好孩子,苦了你了……”
“蔡申正,你這個代理家主是怎麼當的?你家老爺子駕鶴西去前,可是對你千叮萬囑,務必要照顧好玉堂,讓他長大成人後接管家業,你就是這麼照顧人的?”
一句‘代理家主’,像是徹底否認了蔡申正這麼多年的地位。
蔡申正已經快要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心中更是恨得牙癢癢。
這幾個老不死的……
平時來打秋風,一個個低聲下氣,潑皮無賴,結果吞了他這麼多年的好處,一朝就翻臉背刺他!
“郡守大人,族長,各位族老,這其中定有誤會,內院之事,向來都是夫人在管……”
徐向泰揚聲:“既然如此,那便傳羅夫人前來問話。”
很快,一名眼尾有著幾道皺紋,但氣質沉靜的婦人被官差帶到公堂上。
徐向泰問話:“羅夫人,你的小叔子蔡玉堂控訴這麼多年,蔡家有人暗中謀害他,而蔡五爺聲稱不知情,內院之事,你更為清楚……你可有話講?”
“回郡守大人,妾身有話要講,不吐不快。”羅夫人盈盈下跪,滿眼痛心地看向蔡申正:“老爺,事已至此,你別再強撐了,這麼多年下來,你每每午夜夢回,總會夢魘驚醒,嘴裏還說著‘大哥對不起’、‘我終於當上家主’、‘別怪我狠心’之類的話……”
嘩——
蔡家人嘩然!
圍觀偷聽的百姓們更是驚呆了。
羅夫人:“剛開始,妾身還以為你是在說胡話,後來慢慢回過味來,明白你是犯下了何等彌天大罪!你就……你就承認了吧。”
蔡申正氣得青筋暴起,嗬斥:“你這個無知蠢婦!你瞎說什麼?”
羅夫人身體一顫,淚水如珠子掉線般落下:“老爺,這麼多年,妾身實在是害怕啊,心中良心難安,妾身的枕邊人竟然是為了一己私利,殺父殺母殺兄殺嫂殺弟殺妹的畜生!連婦人幼童都不放過,妾身實在是怕啊……好在老爺你流連幾個姨孃的房中,不用來妾身主院安寢,這才讓妾身偶爾能喘口氣。”
“你……你!”
蔡申正氣得胸膛起伏。
這個黃臉婆!
竟然將這等閨房私密都拿出來宣揚?就不怕出醜嗎?!
而且他不進正院,分明就是不想麵對這個黃臉婆,可落在這黃臉婆的嘴邊,卻成了是她主動推人給妾室??!
羅夫人的一番哭訴,讓圍觀百姓們唏噓不已。
“原來,從前那個蔡五老爺寵妾滅妻的傳言是真的啊?”
“你也不看看,現在這蔡家的人丁,三個兒子,老大老二都是姨娘所出的庶子,隻有身體孱弱的幼子,纔是正室羅夫人所出,聽說有一次,幼子夜間突發風寒,羅夫人去叫府醫,結果你猜怎麼遭?那唯一的府醫被扣在姨孃的院子裏,說什都不放人。”
“那這也太過分了吧!蔡五他都不管管嘛?如此寵妾滅妻,還縱容妾室苛待嫡子……”
“蔡五他本來就個庶子,說不定啊~是覺得同病相憐,看不上羅夫人所生的嫡子,把寵愛都落在妾室和庶子的身上。”
百姓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最後一致認定:蔡五太不是個人了!就因為他自卑自己是個庶子,所以移情在妾室庶子身上,冷落正室羅夫人,羅夫人也太可憐太倒黴了吧。
“羅夫人何其無辜啊,猶記得當年,羅夫人十裡紅妝嫁進即將淪落為破落戶的蔡家,靠著帶來的嫁妝,盤活了整個蔡家……這可是大恩吶!”
“說什麼大恩!沒準在某些小肚雞腸的男人眼裏,那不是恩情,是羞辱呢?”
“真是是端起碗吃飯,放下碗就罵娘!呸!不要臉!”
“我支援羅夫人和離!早日脫離蔡家這個狼窩,遠離蔡申正這個披著人皮的豺狼!”
“和離!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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