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蕭家。
為蕭元青接風洗塵後，蕭景華將蕭元青和自己的兒子蕭書恆一併叫到書房議事。
“王爺派人傳來密令，命蕭家搞垮蔡家……這是要我們蕭家給出一個‘誠意’來。”
蕭景華嘆息一聲：“投誠，唯有遞上一個把柄，讓安王府拿捏在手上，方能顯出我們的誠意。”
蕭元青詢問：“叔父，這個蔡家是什麼來歷？”
“蔡家，說起來在隴西紮根的時間，比我這一脈的蕭家還要長久，昔日高馮柳三家，為隴西三大世家，而在三大世家之前，隴西是姓蔡的。”
“隻是在三十年前，當時的蔡家大郎，也就是現任蔡家家主的兄長，年輕時先是染上了賭博，輸光了手頭上的銀錢、鋪麵，為了繼續去賭，又掏空蔡家的大半家產……後來被還未過世的蔡老太爺發現，就關了一年祠堂。”
“等蔡大郎被放出來後，表麵上改過自新，實際上……哼，依舊是往賭場裏鑽，隻不過蔡家人有所防備，不允許蔡大郎從賬麵上支銀子，更是放話蔡大郎在外賒賬，蔡家一律不認。”
“那後來呢？”蕭元青和蕭書恆兩個人都不知道這段過往，追問道。
蕭景華搖了搖頭：“後來，賭不成的蔡大郎在一群狐朋狗友的蠱惑下，竟然、竟然……偷食了禁物五石散，那孽障吸食成癮，喪心病狂的在家中大廚房裏投下五石散……”
“好幾個蔡家人包括蔡老太爺在內，都誤食了五石散，一家子成癮，漸漸墮落，幾乎散盡家財，偷偷購買五石散……”
“當年，若不是遊學在外的蔡五郎，也就是現在的蔡家主歸家，發現了端倪，又有蔡老太爺在彌留之下，及時醒悟，將蔡家的大權轉交給蔡五郎，恐怕蔡家……在隴西都不復存在了。”
蕭書恆吞嚥了下唾沫，有些畏懼：“父親，那是什麼禁物，當真能讓人成癮？傾家蕩產都不顧了？”
“啪！”蕭景華一巴掌拍在兒子蕭書恆的後腦勺上，怒瞪著他：“你小子要是在外跟不三不四的人沾染上什麼惡習，老子就學那蔡老太爺，一包老鼠藥送你歸西！知不知道？”
蕭書恆連連點頭：“知道了父親。”
蕭元青卻是聽出了端倪：“叔父，當年蔡家的風波之所以平息，是因為蔡老太爺……毒死了家裏的所有癮君子？也包括他自己？”
“是啊……”蕭景華沉重點頭：“當年這事，最後鬧得還挺大的，縣令、郡守都來了蔡家，不過有著蔡老太爺的生前遺書作證，字字泣血，道盡苦楚，這一場轟動隴西的全家投毒案，便以全家自殺來結案。”
蕭元青神色憤懣：“那等毒物，當真是害人害己，朝廷禁得好。”
“扯遠了。”
蕭景華擺了擺手：“回歸正題，當年蔡家慘案結束後，蔡家嫡係男丁幾乎死絕，隻能由庶出的蔡五郎接任家主之位。”
“蔡五郎此人，不顯山不露水的，平時對誰都是和和氣氣，沒紅過臉，沒想到，他竟然帶著蔡家暗中投靠了皇帝，還是皇帝留在隴西的眼線。”如果不是安王府那邊遞來的情報，蕭景華也想不到這一點。
“蔡家不除，安王就無法在隴西放開手腳的去發展，始終有泄密的風險。”
“賢侄，依你看，我們蕭家該如何做？”
蕭元青沒有一點遲疑地開口：“既然已經上了安王府的船，那就沒有輕易離開的道理。”
“壓注，最是忌諱左右搖擺，首鼠兩端。”
蕭景華點了點頭，這也正是他的想法。
安王纔在隴西經營不到兩年時間，就能挖出蔡家的底細，這背後的能量實在驚人。
這也說明瞭蕭家並沒有投靠錯人。
“好，那便依賢侄所言。”蕭景華沉吟道：“以王爺的意思，他想處理蔡家，是輕而易舉之事，之所以推給我們蕭家，一來是讓我們拿出投誠的誠意，二來，也是不想鬧出太大的動靜，免得引起京城那邊的懷疑。”
蕭元青：“那就讓蔡家亂起來，而且還得是內亂，讓他們自顧不暇，又不會猜疑到安王府和蕭家的頭上，叔父，您在隴西多年，對蔡家之事比我更為瞭解，您可有主意了？”
“自然是有的。”蕭景華捋了捋鬍子：“當年，蔡家嫡係一脈，其實還留下來一個繈褓幼兒，排行老八，蔡老太爺之所以選蔡五郎接手蔡家，是因為蔡五郎答應，等到蔡八郎及冠後，便將家主之位還給嫡係一脈，隻不過……如今三十年過去，蔡八郎早已成人，可蔡家的大權，依舊牢牢掌握在蔡五郎手裏。”
這便是蔡家人的內部矛盾了。
隻不過以往，沒什麼人會關注已經落寞的蔡家，更不覺得‘投資’蔡八郎一個黃口小兒，能勝得過老謀深算的蔡五郎。
因而，蔡家內部還算是風平浪靜。
可若是蕭家在暗中插上一腳……那可就不一定了。
“叔父，當初蔡家幾乎全家人成了癮君子，唯獨遊學在外的蔡五郎逃過一劫，又如此巧合的在蔡五郎歸家後，蔡老太爺幡然醒悟，立在遺書，由蔡五郎當下一任蔡家家主……”蕭元青目光閃爍：“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文章？”
“不過哪怕蔡五郎是清清白白的，我們也能‘借題發揮’，先給蔡五郎潑個髒水。”
畢竟，從整個事件下來，蔡五郎這個非嫡非長的透明庶子，成了最大的既得利益者，很難不讓人疑心。
“不錯的思路，我會派人去查辦的。”
蕭景華又看向自己的兒子，還一頭霧水的表情，無奈出聲：“書恆，你以後跟著你堂兄辦事，可得多學著點，別老死讀書。”
蕭書恆撓了撓頭：“是，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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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
市麵上，突然流傳開了一段說書故事，其中所講述的內容，勁爆不已，奪人眼球，不僅寫成了話本，還編成了戲曲，成了隴西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
“這庶子也太壞了，為了爭奪家產，竟然夥同外人，引誘自家兄長墮落……”
“是啊，最後竟然全家人都差點被他送走了，罪魁禍首清清白白的，安安穩穩享受了三十年的富貴，當真是不公啊……”
砰！
蔡家書房內，現任的蔡家家主蔡申正臉色陰沉地將一冊話本子甩入火盆裡。
蔡家的管家驚慌失措地跑來敲門：“不好了老爺……宗族那邊的幾位族老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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