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臨朝驅馬到崖邊,遙望著那些逃竄出八仙嶺的匈奴人,先是派出斥候,去給白起、薛仁貴等人送信。
接下來的戰場,就該輪到外麵的白起等人接手了。
謝臨朝現在要做的,就是清點三支軍團的戰損情況。
白桿兵,全員三千,有七百人輕傷,三百二十人重傷,二百八十三人陣亡。
白馬義從,全員兩千,有四百三十人輕傷,一百八十人重傷,七十人陣亡。
幷州狼騎,全員兩千,有八十人輕傷,二十七人重傷,十二人陣亡。
這一戰,主要的壓力都在白桿兵身上。
白桿兵就像一把孤軍深入的尖刀,刺入敵人致命的心肺,在有效殺傷敵人的同時,也承擔了最密集的圍攻,傷亡人數是最多的。
白馬義從負責掠陣,又是騎兵,傷亡人數較輕。
最後的幷州狼騎是最後參戰的,基本上沒有什麼折損。
對於陣亡的士卒,謝臨朝讓人先收殮好他們的屍首,再讓係統回收。
或許下一次運氣好,還能抽中這些通過係統再度“復活”的陣亡士卒們,再次並肩作戰,隻是他們並不會保留如今的記憶。
而那些受傷的士卒,隻需要被收回係統卡池內,修養一個月時間,就能恢復如初,同時會擁有著這場戰鬥的記憶和經驗,不需要謝臨朝再額外掏錢,招募新士卒。
以一半多的兵力,將一萬多的匈奴軍隊擊潰,己方陣亡人數卻不到四百人。
這份戰果,若是傳揚到外界甚至是京城那邊,定會引起軒然大波。
怕是此時此刻,坐在皇位上的宣和帝都得睡不安穩覺了。
那幾個正忙著勾心鬥角,你踩我一腳,我打你一拳的皇子們,又能想起當初被他們的二哥(二弟),無論是在正統身份上,還是在朝政處理能力上,都壓上一頭的窒息感。
隻可惜,謝臨朝現在暫時還不能看到京城那邊幾個好兄弟們是如何破防加慌亂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封鎖訊息。
秉承著來都來了,謝臨朝雁過拔毛,先是派兵清掃一波匈奴軍隊裏迷路走散的散兵,然後收繳剩下的戰馬、匈奴武器、匈奴皮甲。
再重新回到山寨內,將匈奴人來不及帶走的鍋碗瓢盆、搭建蒙古包的布料布匹、酒水器物、金銀珠寶、糧食乾肉……能摳走的通通都摳走!
謝臨朝一點都不嫌寒磣。
她堂堂藩王,自然是用不上一些劣質的鍋碗瓢盆,但是可以送給那些遭匈奴劫掠,家財一空的隴西郡百姓們。
趁著趙雲和秦良玉指揮手底下的人馬去搜刮山寨財物時,謝臨朝開啟係統麵板。
先是習慣性看了一眼她家冠軍侯的實時定位資訊。
【定位目標】:‘封狼居胥’霍去病
【定位地點】:南匈奴草原-巴沙部落
【定位路程】:宿主距離霍去病有一千五百公裡以內
謝臨朝輕“咦”了一聲。
等回過味來,謝臨朝輕嘖了一聲。
……這死小孩終於捨得浪回來了。
切換介麵前,謝臨朝再一次看了一眼霍去病卡牌的插畫。
那是一個年紀在十五歲出頭的騎馬少年郎,在大漠風沙之中,勒馬遠眺,一身火紅色的戎裝,像是一輪冉冉新升、耀眼奪目的太陽。
這還是頭一回,召喚出來的卡牌人物年紀比她還小嘿……
如果不是隔著百川關,又有匈奴人騷擾隴西郡,謝臨朝都想自己親自去尋回她的小冠軍侯了。
【叮!任務五‘安得廣廈千萬間’(可持續性任務)首輪任務失敗!係統將扣除宿主名下資產十萬兩白銀】
【宿主存錢罐的儲蓄不足!不足以扣除十萬兩白銀,請宿主在一個月內進行儲蓄】
【任務六‘五穀豐登’(可持續性任務)正在完成中……】
【叮!任務七‘安定民心’(階段性任務)首輪任務已完成!獎勵已發放,請宿主注意查收!】
謝臨朝眼神一沉。
任務五的任務完成標準是:不能有超過五十人在這個冬天內被凍死……
本來,謝臨朝都已經安排好了方方麵麵,乞丐流浪漢,甚至是因為負擔不起沉重賦稅,躲進大山裏麵的黑戶山民們都考慮了進去。
結果,因為匈奴人過來劫掠,哪怕是命大沒有死的老百姓,一身家當都被搶走,甚至房屋都被打砸燒毀,沒有了安全之所。
加上需要救濟的人數過多,難免就會有顧及不到之處……因此被凍死、甚至是餓死的百姓,不斷出現。
謝臨朝心疼得要死。
她的十萬兩白銀!!!
天殺的匈奴!
不過,現在也來不及心疼任務五的失敗,因為任務六也快到失敗的邊緣了,任務六的任務完成標準是:封地內不能有超過一成的百姓在這個冬天內被餓死……
隴西郡總人口在三十萬左右,一成人數,也就是三萬人。
排除掉那些因為被匈奴虐殺、重傷不治身亡、凍死等百姓,目前餓死的老百姓還沒有到三萬人,後續的救濟工作需要全麵落實,爭分奪秒。
幸好,任務七是完成了。
從一開始的懲治貪官、到後麵以工代賑……封地內的民心安定了不少,就算匈奴人這次劫掠,最嚴重的隻是在鬆山縣,封地其他地方並沒有受到多大波及,算是踩線完成了。
“王爺……那些被割掉馬蹄死掉的戰馬無法投入軍隊使用……”
不等那名親兵說完,謝臨朝就惡狠狠說道:“把肉給割下來!挑一些沒被下過葯的戰馬,丟雪地裡就能冷凍住,到時候帶回去分吃了!不能浪費!”
親兵愣了下,而後立馬應下。
“……”
等到搜刮完整個山寨,連一把馬飼料都沒有留下,謝臨朝點了一把火,將整個山寨都燒了!
免得又被那些潛入邊境的匈奴人,繼續拿這裏當作據點。
運送戰利品不需要太多人手,謝臨朝就將步兵係的白桿兵收回係統內,隻留下還有多餘體力的部分白馬義從和幷州狼騎,共計三千人左右,負責押送到八仙嶺的林子邊。
謝臨朝就準備將白馬義從和幷州狼騎都收回係統內了。
隻是在讓這些招募來的士卒“合理”消失前,謝臨朝讓人去叫來這一路上,都顯得有些沉默寡言的丁子炎。
剛開始,丁子炎沉浸在報仇的情緒當中,又是在交戰中,或許看不出來什麼不對勁。
可戰後進行收尾工作時,丁子炎好歹一名是領兵幾千人的小將領,也能洞察出白馬義從和幷州狼騎這些士卒,同普通的軍隊士卒,大不相同。
令行禁止。
戰鬥悍勇。
是無可挑剔的精兵!
最重要的是……這兩支騎兵無論是裝備上,還是甲冑製式上,都對不上丁子炎所見過的任何一支齊國軍隊。
那麼問題就來了……
安王,是如何憑空多出這樣兩支精兵的?
這絕對不可能是安王剛訓練不到半年的私兵……可安王才剛到涼州不久……
“丁將軍,王爺有請。”
當孟駿來請人時,丁子炎深吸一口氣,邁出沉重的步伐……
謝臨朝坐在一張從山寨裡弄出來的虎皮椅上,翹著二郎腿,一派悠閑自得。
楊再興雙手抱臂,麵上依舊八風不動地護衛在側。
“末將丁子炎,參見王爺。”丁子炎單膝下跪行禮。
謝臨朝笑眯眯道:“丁將軍不必多禮,起來吧。”
孟駿搬來了一個木凳子,放在丁子炎的腳邊,而後便退開十丈開外,同其餘親兵一起望風巡邏。
可丁子炎哪裏還有心情坐下,他的心情實在是複雜至極,不知道該說什麼。
“丁將軍,此戰雖然殲滅匈奴六千餘人,但仍然有六千多匈奴人跑去了隴西郡境內,丁將軍帶來的三千邊關軍,恐怕還得多勞煩諸位將士,多留守鬆山縣一些時日。”
謝臨朝語氣憂心忡忡,彷彿被自己刻意放跑的匈奴人,是什麼天大的難題一樣。
丁子炎:“……王爺言重了,邊關軍來鬆山縣,自然是會等到全部誅滅掉境內的匈奴人,再談回百川關之事。”
丁子炎也並不是在客套。
他此番帶兵五千,陣亡人數卻接近一半,如今草草收兵回百川關,毫無軍功,等待他的怕是要革職查辦。
在鬆山縣多留一些時日,多掙一些軍功,也多少能將功補過一些。
謝臨朝:“那就多謝丁將軍了,邊關軍既然來幫本王,那本王自然要略表謝意的……”
聞言,丁子炎連忙擺頭拒絕:“不必了王爺,那都是末將等人的本分……”
見狀,謝臨朝也就不藏著掖著,直接亮出了第一張底牌:“你手底下弟兄們被剋扣的軍餉,本王可以暫時幫忙補上。”
丁子炎的話音戛然而止。
謝臨朝:“陣亡的兩千邊關軍,也有一部分本王想要增兵求援的原因在,本王可以負責那兩千陣亡將士們的撫卹金。”
“一人就……三兩撫卹金,丁將軍別嫌少,畢竟邊關軍不是本王的私兵,本王不能厚此薄彼,自然是無法跟私兵的最低五兩撫卹金相提並論。”
丁子炎:……
丁子炎他似乎聽到自己吞嚥唾沫的聲音。
謝臨朝撐著下巴,表情思索著開口:“若是那些陣亡將士的家屬有什麼生計上的困難,可以讓他們去安王府,本王最近剛開了幾個工坊,正缺人手,每個月的月錢也不多吧,最低也就三五百文錢,會包一頓飯。”
丁子炎原先家境普通,聽到這話,他在腦中下意識地算出了一筆賬。
普通人一天的口糧平均是兩升,一個月就是六十升,就算是一家五口,一個月加起來,也就是三百升(三鬥)。
在涼州這邊,三鬥糙米的市場價一般不超過兩百文。
一個月如果能有三百文工錢,一家老小的的生活口糧都能保障到,如果省吃儉用,每個月還能攢下來十幾個銅板……
不要小看了這十幾個銅板,很多普通人家一年到頭都很難攢出幾文錢,漸漸的,不是賣屋賣田,賣兒賣女,就是賣身為佃戶、奴僕……一輩子甚至子子孫孫,都得跟老黃牛一樣,供人驅使、鞭打、謾罵。
丁子炎此番帶兵前來增援,為的就是希望安王能幫忙去朝廷那邊打點一下,催一催他們邊關軍的軍餉早點發下來。
再多的……他沒敢想。
可如今,天大的餡餅就在眼前。
丁子炎敢咬麼?
如果單論他一個人,丁子炎或許還能剋製得住,可謝臨朝從頭到尾,沒有提及到丁子炎有什麼好處,全是提到了那五千邊關軍。
這恰好就拿捏住了丁子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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