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最終……
丁子炎還是咬牙問道：“王爺，您到底想要做什麼？”
謝臨朝歪了歪腦袋，目光上下打量了一圈丁子炎，將後者都看得有些發毛髮毛……
尤其是謝臨朝身邊的楊再興，就像是一隻隨時都蓄勢待發的猛虎，彷彿下一秒就能撕開他的皮肉，咬斷他的脖頸。
謝臨朝：“丁將軍，如今的邊關軍高層內部，應該不太安穩和睦吧？又或者說，丁將軍你被排擠了。”
丁子炎眼皮子一跳，心裏某種猜想彷彿已經得到了驗證：“王爺，您這話說的……怎麼會呢，邊關軍上下都是團結一心的。”
“哦？是嗎？”謝臨朝嗤笑一聲。
“那為什麼邊關軍派過來馳援本王的五千兵力，全都是將軍你本人直接掌握的人馬呢？”
“本王可是事先傳信，罵了你們邊關軍一頓，但凡是個聰明人，都不會上趕著來找罵吧？那麼，能夠派出來領兵的將領，就是一個冤大頭，一個被推出來的沙包，給本王出氣用的。”
被謝臨朝如此直白的點明出來，丁子炎臉上有些掛不住。
謝臨朝繼續說道：“江浩是主將，又是皇帝心腹，不宜輕舉妄動，離開百川關這個本王能理解。”
“可梁濤同為副將，他的地位和待遇，似乎都比丁將軍你要好得多。”
丁子炎握了握拳：“梁將軍他資歷老……”
見丁子炎的神色有異，謝臨朝心中瞭然。
看來，丁子炎也不是什麼毫無怨言的。
“本王意外得知，邊關軍一年前發生過馬瘟，損失了不少戰馬，後麵朝廷又補上一部分的戰馬，不過，那一部分的戰馬裏麵，唯獨沒有分配給丁將軍你的兵。”
“與此同時，藏在八仙嶺的匈奴人，卻是莫名其妙多出了大幾千的中原馬，丁將軍你不覺得奇怪嗎？”
“匈奴人哪來的渠道，能奪得這麼多中原兵，組建騎兵？就算是到處劫掠，頂多是劫掠一些糧食和錢財，而能夠達到戰馬標準的馬匹，哪怕是一些大戶人家，也不一定有。”
話都點到這個份上了，丁子炎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丁子炎神色陡然轉狠：“還有人勾結匈奴？”
謝臨朝點點頭：“沒錯，悄無聲息將戰馬‘送’到匈奴人手上，僅憑一個養馬的宋紀，還沒辦成。”
“邊關軍的高層將領裏麵，一定有著匈奴人的姦細，甚至是隴西郡，乃至涼州的官場上，都有被滲透的可能。”
謝臨朝也慶幸，自己初來隴西郡，就當機立斷大清洗了一遍隴西郡的內部。
如今，還能留在隴西郡內當官的，基本上都身家清白。
像宋紀那種身世不明，或者是祖上找不到出處的官員。
明麵上，如果挑不出錯處的話，背地裏會默默將這些人排除到邊緣，不讓他們接觸到核心的機密。
等過段時間安穩下來，再尋個機會，將這些人給篩掉。
謝臨朝寧願為此錯過一些人才，也不願意放過一個隱藏的風險。
再者，有諸葛亮坐鎮隴西郡，以他獨到的眼光，足以挖掘出人才來彌補那些空缺。
就算現在一時半會缺乏人手，諸葛亮和郭嘉二人都是治國之才，如今隻是治理一個小小的的隴西郡，綽綽有餘。
“丁將軍，你覺得邊關軍的內部姦細，會是誰呢？”
丁子炎神色複雜。
他想起自己那三千邊關軍，就算到了鬆山縣，也還是讓謝臨朝安排著在外麵當守門神。
除了明麵上城中暫時無法住人，怕是也有疑心過他這個主將的底細是否清白。
“江浩……應當不會是他。”丁子炎沉吟道。
江浩是皇帝心腹。
除非是瘋了傻了，對皇帝很是不滿，才會去勾結匈奴人。
江浩的家世背景雖然不算高，但往上數的祖上五代人，都是清清白白，有跡可循，並且也在齊國當過官。
江浩的妻兒目前住在京城，江浩每個月都會寄家書，逢年過節送回家中的禮物，一次不落，並且時時關心京城那邊兩個兒子的學業。
丁子炎對江浩的某些決策上，會有所不滿，但在私德上，對比其他處處沾花惹草，不顧家庭的男子來說，算是不錯的。
就算在涼州這邊納過幾房小妾，事先也有知會京城的妻子，並且從未留下任何子嗣。
妾室沒有子嗣，那對於已經有兩個兒子傍身的當家主母來說，根本沒有任何威脅。
如果排除掉江浩。
就隻剩下……梁濤。
“難道是梁濤？！”丁子炎實在是有些駭然。
一想到梁濤真的是匈奴姦細，卻在邊關軍內潛伏了幾十年，對百川關的兵力佈防一清二楚，若是稍有不慎，就會被匈奴人抓住錯漏……
不好！
丁子炎神色焦急地看向謝臨朝：“王爺，百川關有危險！那些逃走的匈奴人，很可能會去攻打百川關，百川關如今隻剩下不到兩萬的兵力，如果梁濤在這個節骨眼下倒戈……”
謝臨朝有些意外：“不到兩萬？不是應該還有兩萬五的兵力麼？”
丁子炎解釋道：“對，因為每年春節，都會放一批幾千人回家過年……今年放回家的士卒有六千人，在末將離開百川關前，還有四千人左右，沒有回來報到。”
常年鎮守邊關的底層士卒，通常都是在當地招兵，不像來任職的地方文官，戶籍是外地的。
如此一來，百川關的守軍當中，想要在短期內回一趟老家過年的士卒，不在少數。
謝臨朝單手撐著下巴，思索道：“那讓本王來猜一猜，今年回家過年的士卒，大多數都是江浩手底下的兵吧？”
“丁將軍你的五千人馬被調走，江浩手底下又有四千多士卒，還沒來得及回來報到，如今百川關內，就隻有江浩的一萬五千左右的人馬，以及梁濤的五千人馬……”
“要是這時候再讓匈奴人的六千人殺過去，江浩被蒙在鼓裏，不知道梁濤早已反水，說不定真的會被匈奴人給攻破百川關。”
“甚至，此刻草原上，就已經集結了一支大軍，等著百川關內部生亂，再裏應外合，拿下百川關！”
嘖嘖……
聽起來，百川關就要沒了呀。
丁子炎聽著心焦，也顧不上謝臨朝還有什麼小心思：“王爺，我們要趕緊去支援百川關，可不能讓百川關落入匈奴人的手裏。”
謝臨朝微微一笑：“丁將軍，莫急。”
“難道丁將軍不想洗刷掉折損兩千兵馬的罪責麼？”
“一個錯誤，可以用更大的成功彌補，也能用旁人更大的錯誤，來吸引火力，屆時，本王自會保丁將軍安然無恙，乘風而起。”
丁子炎心頭狂跳。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謝臨朝，卻發現對方麵上不見一絲玩笑的意味。
安王是認真的。
安王是在……招攬他？
“這……”
謝臨朝很貼心地開口：“丁將軍不急，你還有時間慢慢在八仙嶺內好好想一想。”
至於為什麼不出去再想……
聰明人，就別把話說死了。
“百川關那邊，本王早有安排，丁將軍你且放心，就同本王一起來看一出千載難逢的好戲。”
謝臨朝望向外頭的天邊，麵上自信從容，仿若智珠在握：
“很快，那些逃出去的匈奴人，就會後悔為什麼不幹脆死在八仙嶺內。”
“他們根本不知道，他們即將要麵對的……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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