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中 1000 萬------------------------------------------，張順把車停好，三步並作兩步上了樓。開門的時候手還有點抖，鑰匙在鎖孔裡轉了兩下纔開啟。，柳婷正躺在床上玩手機，聽見動靜抬起頭。“回來了？”她放下手機，“今天怎麼這麼早？”，走過去在床邊坐下，看著她。：“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媳婦。”張順的聲音有點緊，“我跟你說個事，你彆激動。”，臉色變了：“什麼事？你彆嚇我。”，遞給她。，低頭看了一眼：“這是什麼？刮刮樂？”“你仔細看看。”張順說。，從床頭櫃拿起來仔細檢視一番，突然整個人愣住了。“這……這是什麼？”她抬起頭，眼睛瞪得大大的。“中獎了，獎金二十萬”張順說，半天冇說出話來。她低頭看看彩票，又抬頭看看張順，彩票上的字清清楚楚印著，出現囍字，底下金額翻倍。“老公……”她的聲音發抖，“這是真的？”
“真的。”張順點頭，“我剛從彩票店回來，老闆說的，得去省中心兌獎。”
柳婷盯著那張彩票，手開始抖起來。她深吸一口氣，又吸一口氣，眼眶忽然紅了。
“二十萬……老公，我們中獎了？二十萬？”
“對，二十萬。扣完稅大概十六萬。”張順握住她的手，“你彆激動，小心動了胎氣。”
柳婷哪裡忍得住，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她攥著那張彩票，又哭又笑：“十六萬……能還多少房貸啊……寶寶出生也有錢了……”
張順把她摟進懷裡，拍著她的背：“對，咱有錢了。你彆哭，彆哭，對寶寶不好。”
柳婷在他懷裡哭了一會兒，慢慢平靜下來。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卻笑得開心：“老公，你太幸運了，這是我第一次看見身邊的真人中了這麼大的獎”
“嗯，我也是。”張順撓撓頭，“當時選的時候腦子裡突然有個念頭，買這張，這張能中。我以前從來冇有過這種感覺。”
然後摸了摸她的肚子：“也有可能。咱寶寶是個福星。”
那一晚，兩人躺床上說了很久的話。柳婷盤算著這筆錢怎麼用——先還一部分房貸，剩下的存起來，等寶寶出生用。張順聽著她唸叨，心裡暖洋洋的。
等柳婷睡著了，張順卻睡不著。他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腦子裡總想著彩票店裡那一幕。
那種感覺，太奇怪了。
以前他也買過彩票，從來冇有過這樣的直覺。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那一刻推了他一把。他說不清那是什麼，但心裡隱隱有個念頭——
明天，他想再試試。
第二天一早，張順給站長打了個電話請假。站長聽他說家裡有事，也冇多問，準了假。
張順換了一身乾淨衣服，把身份證、銀行卡裝進揹包，彩票小心翼翼地夾在手機殼後麵，出了門。柳婷站在門口，叮囑他路上小心，到了打電話。
去省城的大巴車上，張順靠著窗戶，看著窗外掠過的田野和村莊。陽光很好，照得人暖洋洋的。他摸了摸手機殼後麵的彩票，心裡踏實了些。
兌獎過程比想象中順利。省彩票中心在城東一棟大樓裡，他按指引找到兌獎處，工作人員覈對身份證和彩票，辦了手續，問他要不要捐款。張順想直接搖頭。然後就是等待，簽字，拍照（戴了工作人員提供的頭套），最後銀行卡到賬十五萬（扣稅後）。
從中心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張順站在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陽光晃得人眼睛發花。他掏出手機，給柳婷發了條訊息：搞定，十六萬到賬。
柳婷秒回：太好了！快回來，我給你做好吃的。
張順笑了笑，把手機揣回兜裡，往車站走。
路上經過一個廣場，很多人，有遛娃的，有跳廣場舞的，有賣小吃的。平時張順路過這種地方，總覺得吵，今天卻覺得格外熱鬨。那些笑聲，叫賣聲，孩子的喊聲，混在一起，像一首活生生的曲子。
他忽然覺得，這城市也冇那麼死氣沉沉。
回到家，柳婷已經在廚房忙活了。聽見門響，她探出頭來：“回來啦？快去洗手，馬上吃飯。”
張順換了鞋，走過去把銀行卡遞給她：“媳婦，交公。”
柳婷接過來，看了看，又遞還給他：“你拿著吧，咱倆一起管。”
“你管。”張順推回去，“我粗心，彆弄丟了。”
柳婷笑著收起來，拉著他坐到餐桌前。桌上擺著四菜一湯，比平時豐盛多了。柳婷給他夾菜，自己也吃得香。
吃完飯，張順搶著洗碗。柳婷便回到房間休息了，
洗完碗，張順坐到書桌前，拿起筆，抽出一張紙。他閉上眼睛，試著回想昨晚彩票店裡的那種感覺。
什麼也冇有。
他睜開眼，有點失望。想了想，他又閉上眼，這次不去想感覺，隻是放空自己。
然後他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一個數字。
1，冇感覺，又換了個數字繼續寫，直到寫到一個數字的一瞬間，心裡輕輕一動，張順的手開始發抖。他穩住呼吸，繼續寫。
寫完五個前區數字，他又寫後區。第一個數字，2，觸動。第二個數字，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8。
當筆尖落下最後一筆，一股強烈的感覺湧上來，衝得他眼眶發酸。就是這組數字。他低頭看著紙上那七個數字，心跳得厲害。
他盯著那組數字看了很久，然後站起來，把紙摺好裝進口袋。
張順換了件衣服，出了門。他冇去昨晚那家店，而是繞到隔壁小區樓下的一家彩票店。店麵不大，一箇中年女人坐在櫃檯後麵看劇。
“老闆，打注大樂透。”張順把那張紙遞過去。
女人接過紙，在機器上輸入數字，一邊輸一邊問：“加倍嗎？”
張順心裡一動，剛要說出“加倍”兩個字，那股感覺突然消失了。
他愣了一下，到嘴邊的話變成了：“不加，一注就行。”
女人點點頭，打出彩票遞給他：“兩塊錢。”
張順付了錢，接過彩票。彩票拿在手裡，薄薄一張，跟平時買的冇什麼兩樣。但當他低頭看的時候，那股感覺又隱隱約約回來了。不是剛纔寫數字時那麼強烈，隻是輕輕的，像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把彩票小心收好，去菜市場買了些菜，然後回家。
晚上，張順和柳婷早早洗漱完躺到床上。柳婷靠在他懷裡，看到張順盯著手機螢幕，看著彩票開獎直播，這是他第一次看直播，以前都是到第二天看的結果。
“老公。”柳婷忽然開口。“你又買彩票啦，”
“對啊，昨天不是和你說有個預感特彆強烈嗎，今天買一張大樂透試試”
“好吧，昨天你已經中了，不要上頭了”
“知道了，這次就是試驗一下，萬一這次也中了呢，”
“要是這次也中了我跳起來親死你”柳婷看著張順一副認真的樣子狡黠的笑道
“你緊張嗎？”
張順想了想：“有點。你呢？”
“我也有點。”柳婷說，“不過不管中不中，咱已經有十六萬了，夠用好一段時間了。”
張順嗯了一聲，冇說話。他看著手機螢幕上的倒計時，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八點半，直播開始。
主持人站在搖獎機旁邊，說著一些套話。張順一個字也冇聽進去，隻盯著那台搖獎機。
第一個球滾出來。對上了
張順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第二個球。還是對的。
他的呼吸停了停。
第三個球。準確。
柳婷握緊了他的手。
第四個球，第五個球，都對了。
五個前區，全中。
張順的喉嚨發乾，嘴唇不由自主地抿緊。他盯著螢幕，等著後區。
第一個藍球滾出來。02。
全中。二等獎。
還有最後一個球。
張順的身體開始發抖，他攥緊柳婷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搖獎機。
球滾出來。
08。
螢幕上跳出“一等獎”三個字，獎金顯示：10,000,000元。
張順的腦子一片空白。
他張了張嘴，發不出任何聲音。身邊的柳婷也呆住了，她看著手機螢幕，又看著張順，又看著那張彩票，嘴巴張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兩個人的心跳聲。
過了很久——也許是幾秒，也許是幾分鐘——柳婷的眼淚先掉下來。她一把抱住張順，把頭埋在他肩膀上，哭得發抖。
“老公……老公……我們中獎了……一千萬……”
張順抱著她，終於回過神來。他的眼眶也熱了，喉嚨像被什麼堵住，說不出話。他隻是緊緊抱著柳婷，一遍遍摸著她的頭髮。
那一晚，兩個人誰也冇睡著。
他們躺在床上，抱著彼此，輕聲說著話。說這一千萬能乾什麼——還清房貸，給爸媽養老，存一部分給寶寶，剩下的……剩下的再說。說著說著，柳婷又哭了，張順哄她，哄著哄著自己也紅了眼眶。
天亮的時候，柳婷終於睡著了。張順輕輕抽出胳膊，給她蓋好被子，自己走到窗邊。
窗外，城市正在醒來。樓下的早點攤已經支起來，有人在買煎餅果子，有學生騎著自行車經過。陽光照在對麵的樓牆上，一片金黃。
張順看著窗外，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彩票。
那張薄薄的紙，靜靜地躺在掌心，上麵的數字清晰可見。
他想起昨晚彩票店裡的那個瞬間——當老闆問要不要加倍時，感覺突然消失。如果他堅持加倍，會怎樣？如果冇寫對這組數字，又會怎樣？
他說不清。
但他知道，有什麼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他轉過身，看著床上睡著的柳婷。她的眉頭舒展開，嘴角還帶著一點笑意，手搭在肚子上。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她臉上落下一片柔和的光。
張順輕輕走過去，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窗外的城市漸漸熱鬨起來，車聲人聲遠遠地傳進來。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他們的人生，也從這一天開始，拐進了一條完全不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