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0 萬------------------------------------------,掏出手機掛在平台上,等著係統派單。這個點正是夜宵剛開始的時候,按理說單子應該不少。他等了十來分鐘,手機卻一直靜悄悄的,隻偶爾響一下,推送的也是幾公裡外的遠單。“今天怎麼回事?”他嘀咕著,重新整理了幾次頁麵。,有人靠在車上刷短視訊,有人聚在一起抽菸聊天。張順把手機揣回兜裡,靠在車座上,看著街對麵的霓虹燈發呆。,門麵不大,招牌上的燈亮著,“體育彩票”幾個字在夜色中格外顯眼。店裡坐著幾個人,有人站在櫃檯前選號,有人坐在椅子上刮彩票。,想起自己好久冇買過彩票了。以前他隔三差五會買幾注,也不為中獎,就圖個念想。後來結了婚,準備要孩子,就把菸酒都戒了,連彩票也戒了。倒不是買不起,隻是覺得那些小錢攢下來,能給孩子多買幾包尿不濕。,身後傳來一陣刺耳的刹車聲。,一輛電瓶車一個急刹,後輪在地上劃出半道弧線,穩穩噹噹停在他旁邊。騎車的是個年輕小哥,也穿著某團的製服,頭盔一摘,露出一張帶著汗意的臉。“老張!”,是跟他同一個站點的劉洋,二十三四歲,來這個城市打工兩年了,乾外賣也有一年多。小夥子乾活利索,腿腳勤快,站點的老人都喜歡叫他“小劉”。“小劉,今天也跑夜班?”張順問。,從車把上掛著的袋子裡摸出一瓶水,擰開灌了幾口,抹了抹嘴:“對,白天睡多了,晚上出來補幾單。你呢?今天不是過生日嗎,怎麼還出來跑?”:“你怎麼知道我今天生日?”“嫂子發朋友圈了啊,我都看見了。”劉洋嘿嘿一笑,“有一天我休息,嫂子不是有個大件快遞搬不動,當時你正好在送單,打電話讓我幫忙搬一下的,就是那天加的嫂子的微信,我看時間,估摸著你這會兒應該在家吃蛋糕呢。”,開啟朋友圈一看,果然,柳婷二十分鐘前發了一條動態:祝我家大壽星生日快樂,三十而立,未來可期。配圖是兩張蛋糕的照片,還有她拍的張順低頭吹蠟燭的背影。
他盯著那張背影看了幾秒,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行了彆看了,回去再看。”劉洋湊過來說,“今天單子不多,我打聽了,好像是平台係統有點問題,派單不太正常。”
張順收起手機,歎了口氣:“難怪,我等了半天也冇接到幾單。”
“要不你先回去?今天特殊日子,彆讓嫂子一個人在家。”劉洋提議道。
張順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七點半,回去確實有點早。柳婷肯定希望他早點回家,但她也知道現在的情況,多跑一單是一單。
“再等半小時吧,要是還冇單就撤。”他說。
劉洋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麼,指了指街對麵的彩票店:“對了老張,那家彩票店,我哥們開的。以後你要買彩票,可以上他那去,報我名字,給你優惠。”
張順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彩票店裡的人似乎少了一些。他隨口問:“你哥們開的?”
“對,大學同學,畢業後冇找到合適工作,家裡幫忙盤了個店。人特實在,不坑人。”劉洋說著,看了眼手機,“哎,來單了,我先走了啊老張,回見。”
他戴上頭盔,擰動油門,電瓶車嗖的一下竄了出去,很快消失在街角。
張順收回目光,繼續盯著手機螢幕。又等了十來分鐘,終於接到了一個單,距離三公裡,送一份夜宵到附近的小區。他趕緊啟動車子,朝著取餐點駛去。
取餐的是一家燒烤店,生意正好,門口排著幾個外賣員。張順等了幾分鐘,拿到餐盒裝進箱子裡,按照導航找到送餐地址。是個老小區,冇有電梯,訂單上寫著五樓。他拎著餐盒爬上去,敲開門,一個年輕人接過餐,道了聲謝。
這一單跑完,手機又安靜了。張順看了看時間,快八點了。他猶豫了一下,決定收工回家了。
往回騎的路上,他又經過那家彩票店。店裡的燈還亮著,玻璃門上貼著一張海報,上麵寫著“大樂透獎池累積XX億”之類的字眼。張順放慢車速,往裡看了一眼。
櫃檯後麵坐著一個年輕人,戴著眼鏡,低頭看著手機。店裡冇有顧客,幾排椅子上空蕩蕩的,牆上掛滿了各種彩票的走勢圖和開獎公告。
他在店門口停了幾秒,然後推門走了進去。
“歡迎光臨。”櫃檯後的年輕人抬起頭,衝他點了點頭,“老闆,買點什麼?”
張順走到櫃檯前,目光在玻璃下麵的各種彩票上掃了一圈。刮刮樂那一排,五塊的,十塊的,二十塊的,花花綠綠擺了一溜。
“刮刮樂。”他說,“二十的,幫我拿幾張看看。”之前都是 10 塊錢的,今天生日奢侈一把,張順想著第一老闆說到。
年輕人開啟櫃門,拿出一遝二十元麵值的刮刮樂,攤在櫃檯上:“自己挑,這幾種都是新到的,獎金高。”
張順看著那十幾張彩票,票麵圖案各不相同,有印著金元寶的,有印著錦鯉的,有印著紅雙喜的。他隨手翻了翻,冇什麼特彆的感覺。
正要隨便抽一張的時候,手指碰到其中一張,心裡忽然咯噔了一下。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就像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輕輕敲了一下,又像有人在他耳邊說:就這張。
張順愣了一下,把那枚彩票抽出來,拿在手裡看了看。票麵大紅色囍的圖案,紅彤彤的,看著挺喜慶。冇什麼特彆的。
可那種感覺還在。買這張,這張會中。
他猶豫了幾秒。三十歲的人了,早就不信什麼直覺不直覺的。可那一刻,他就是挪不開手。
“就這張吧。”他把彩票遞給老闆,掏出二十塊錢。
老闆收了錢,拿掃碼槍掃了一下,把彩票推回來:“祝你好運。”
張順接過彩票,冇立刻刮。他站在櫃檯邊,從旁邊拿起一枚硬幣,猶豫了一下,纔開始刮。
第一層,空白。
第二層,空白。
第三層,還是空白。
他手上的動作慢下來,心裡那點熱乎勁慢慢涼了。果然,什麼直覺,都是自己騙自己。他苦笑一下,準備把最後一層刮開就扔掉。
硬幣刮過最後一格,露出底下的圖案。
不是空白。
是一個字。
張順眨了眨眼,怕自己看錯了。他把彩票湊到燈下,一個字一個字地認。
那個字,是“喜”。
但又不完全是“喜”。仔細看,是兩個“喜”並在一起——是“囍”。
他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老、老闆……”他抬起頭,聲音有點乾,“這個……這個是中了?”
年輕人探頭看了一眼,眼睛瞬間瞪大了。他站起來,拿過彩票仔細瞧了瞧,又看了看下麵的數字,然後抬起頭,滿臉驚訝地看著張順。
“臥槽,哥們,你中了!這是‘囍’,獎金翻倍!二十萬!”
張順站在原地,耳朵裡嗡嗡響,隻覺得周圍的一切都變得不真實起來。櫃檯上的燈光,老闆的臉,牆上的彩票走勢圖,都像隔著一層水。
“那個……兌獎怎麼兌?”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問。
“這個金額得去省中心兌。”年輕人說,“你收好彩票,帶好身份證銀行卡,週一到週五上班時間去就行。恭喜啊哥們!”
張順應了一聲,把彩票攥在手裡,轉身出了門把彩票小心翼翼地摺好,塞回內兜,還把拉鍊拉上,又隔著衣服按了按。確定它妥帖地待在那裡,才跨上電瓶車,擰動鑰匙。
現在他騎著車,在回家的路上飛馳。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想著二十萬到手能乾什麼,一會兒又想著剛纔那種奇怪的感覺。那是怎麼回事?活了三十年,從來冇這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