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章 觀棋------------------------------------------,清晨的院落裡還殘留著昨夜的涼意。晨光穿過稀疏的雲層,將吳家老宅的青石板路照得一片斑駁陸離。,這個可以自由探索的世界充滿了無儘的新奇。吳邪穿著一身柔軟的棉布小衫,還有些搖搖晃晃地在院子裡奔跑。,每一步都帶著探索的喜悅。。。現在是夏季杭州的太陽還是毒所以也就早上10點前放小少爺自己跑一會。。,一道半透明的身影正輕盈地飄浮著。他的存在對於這個院子裡的其他人來說是不可見的,唯有這個尚在咿牙學語的孩童能清晰地捕捉到他的輪廓。,身形瘦削在陽光下近乎透明,隻有那頭烏黑的長髮和蒼白的麵容依稀可辨。他的動作冇有實體所受的束縛,所以可以如同水中的一縷青煙悄無聲息地滑過空氣。。。它翅膀上的斑紋在陽光下閃爍著金色的光澤,蝶翼扇動著姿態優雅地在幾叢盛開的月季花間盤旋飛舞。,伸出蒼白而修長的手指試圖觸碰那脆弱而美麗的翅膀。他的指尖穿過了蝴蝶的身體,冇有帶起一絲漣漪彷彿觸碰到的隻是一段虛無的幻影。“浮蝶…是浮蝶。”。吳邪噠噠噠地跑了過來,小小的手指著那隻蝴蝶,努力地發出他剛剛學會不久的詞彙。他的發音含糊不清眼神中卻充滿對發現有趣事物的興奮與探索欲。,現在緩緩轉身半透明的身體在空中停頓。那雙眼睛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奇異的玻璃質感,在他眨了眨眼睛後也是蒙著一層薄霧看不真切。,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不對,是蝴蝶。”回憶著劉媽教導吳邪發音時的口型和語調,然後耐心地示範起來。
“蝴,”
他微微嘟起紅豔豔的嘴唇,將舌尖輕輕向下壓,讓氣流從喉嚨中溫和地吹出。這是一個需要口腔精細配合才能發出的音節。接著,他變換口型,演示第二個字。
“蝶。”
他的唇角向兩側微微上揚,形成一個淺淺的弧度,唇瓣張開成一個小口,舌尖輕抵下齒,將口腔中的氣流短促而清晰地送出。整個過程緩慢而清晰,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教學。
“蝴…蝶。”
為了讓吳邪更直觀地感受,他緩緩飄下來地半蹲在小孩的麵前,半透明的身影與吳邪小小的身軀保持齊平。他伸出手輕輕地拉過小人肉乎乎的小手無邪也順著他的動作將它放在自己的嘴唇前。
吳邪的手掌心立刻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不同於夏日空氣的溫熱,也不同於任何活物的體溫,那是一種近乎於玉石的帶著死寂的涼意也和他胸口的平安鎖很像。
當他再次發出“蝴”和“蝶”的音節時,吳邪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流拂過他的掌心。
前者溫和而綿長,後者短促而有力。這種新奇的體驗讓他覺得非常有趣,他眨巴著烏黑明亮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眼前這個隻有他能看見的“人”,也跟著模仿起來。
“浮…蝶。fu…呼蝶?”
他的小嘴努力地嘟起,又咧開,發出的聲音依舊不甚標準,但已經比剛纔清晰了許多。
“蝴,蝶。”
冇有表現出任何不耐,隻是又一次重複著正確的發音,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無邪稚嫩的臉上,專注而平靜。
這一切,在不遠處的劉媽眼中,卻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劉媽站在廊簷下手裡還拿著一塊準備給小少爺擦汗的毛巾。她看著吳邪一個人站在院子中央,對著空無一物的空氣伸出小手停在半空中嘴裡還咿咿呀呀地還唸叨著什麼。
夏日的陽光明晃晃的院子裡的一切都清晰可見,然而正是這種過於清晰的反常景象反而讓她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從脊背升起。她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已經冒了出來。
她明知道妖魔鬼怪都是那些信邪的人胡說八道扯出來的。
但小少爺那對著空氣自言自語的模樣,讓她想起了李婆子那些關於“鬼上身”、“魘住”的神鬼之說。
以前她總覺得是無稽之談,可現在一種無法言說的恐懼攫住了她的心。
這種怪異的感覺並非第一次出現。就在昨天她帶著吳邪在兒童房裡玩耍。打算帶孩子畫畫。也不算畫這個年紀一歲多的小孩子懂什麼畫畫。不過是塗鴉些顏色在紙上。
她拿出了一整盒顏色鮮豔的蠟筆,以為小少爺會喜歡那些鮮亮的比如黃色,綠色或是橙色。
然而吳邪卻固執地抓起那少數幾支深色的蠟筆,在畫紙上塗抹出一大片一大片的紅色,灰色,以及最讓她感到不安的——黑色。
要知道吳家為了小少爺的成長向來忌諱這些陰沉的顏色,無論是衣物還是玩具都儘量選擇明快柔和的色調。
看著那片濃重得化不開的黑色劉媽的心裡咯噔一下。她不由自主地懷疑是不是有什麼人,在她不知道的時候給小少爺灌輸了這些不好的東西。
她蹲下身儘量用溫和的語氣,指著那片黑色問道:“小少爺,這一片黑色的是什麼啊?”
她知道吳邪還聽不懂這麼複雜的問題,於是又簡化了問題指著顏色說:“這是黑色,黑。哪來的給劉媽指指好不好?”
吳邪抬起頭,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奶媽,然後轉頭望向他身邊的空氣。
在劉媽看不見的地方他正好奇地伸出手指,用他那有些尖銳的黑指甲輕輕地颳著畫紙上厚厚的黑色蠟筆印子,似乎想把那顏色從紙上摳下來。就像之前想要摳自己黑色的指甲一樣固執。
吳邪看著柳弋的動作張了張嘴,似乎想呼喚他卻不知道該如何稱呼。於是隻能學著劉媽發出了一個含混的音節:“h…噗…”
一個亮晶晶的口水泡泡從他的小嘴裡冒了出來沾在他的嘴角。
看到這一幕原本緊張的心情一下子放鬆,劉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覺得就是自己真是多心了,一個一歲多的孩子哪裡懂得什麼顏色代表的意義,或許就是單純地喜歡這種深沉的顏色罷了。
她拿出一方乾淨的手帕溫柔地給吳邪擦了擦嘴角,心裡的疑慮消散了大半。
接著她又看到吳邪拿起黑色的蠟筆,笨拙地往自己光潔的指甲上塗抹,模仿著他那獨特的指甲顏色。
劉媽這下徹底放下了心,覺得是自己被李婆子那些神神叨叨的話影響得有些敏感了。
然而昨日的釋然在今天院中的這一幕麵前被擊得粉碎。
看著眼前的小少爺確確實實地站在那裡,對著空無一人的地方伸著手停在半空中,那嘴巴還在一張一合似乎在與誰對話。
他的表情是那麼專注那麼認真,完全不像是無意識的行為。劉媽再也無法說服自己這隻是一個錯覺,或者隻是小孩子的天真爛漫。
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在她的腦海裡:小少爺……是不是病了?不是身體上的病,而是……腦子裡的病。就像那什麼…是有一種專門的醫院叫精神病院。
這個想法讓她渾身一顫,再也站不住了。她必須立刻把這件事告訴老太爺。這不僅僅是她一個保姆的責任更關係到吳家的血脈。
她將毛巾緊緊攥在手裡轉身快步穿過迴廊朝著吳家老太爺的書房走去。她的腳步匆忙而慌亂心跳得像擂鼓一樣。
吳家老太爺也就是吳邪的爺爺吳老狗,此刻正在書房裡獨自對弈。他穿著一身深色的中式盤扣短衫頭髮已經花白,但精神矍鑠眼神銳利。
他麵前的棋盤上黑白棋子交錯形成一片膠著的戰局。他正捏著一枚黑子,懸在半,凝神思考著下一步的落點。
“老太爺!”劉媽急促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吳老狗聞聲抬起頭眉頭微蹙。他不喜歡在思考時被人打擾,但劉媽的語氣中帶著顯而易見的驚慌這讓他意識到事情可能不簡單。
他緩緩將手中的黑子放回棋盒裡,沉聲問道:“什麼事,這麼慌張?”
得到進來的準許劉媽推開門在關上後才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書桌前,因為跑得急她的氣息還有些不穩。
她將剛纔在院子裡看到的情景,以及昨天在兒童房裡發生的怪事,一五一十地詳詳細細地向吳老狗複述了一遍。她不敢有絲毫隱瞞或誇大,隻是客觀地陳述著她所看到的一切。
最後她聲音顫抖地補充了自己的猜測:“老太爺,我……我覺著小少爺可能是病了,不像是普通的感冒發燒……您看,是不是得找個大夫來瞧瞧?”
無老狗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冇有太大的變化,但那雙銳利的眼睛卻微微眯了起來。他把那棋放回了棋缽中手指在棋盤邊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書房裡一時間陷入了沉默,隻有窗外的蟬鳴和劉媽緊張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過了許久無吳老狗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我知道了。”
他冇有肯定也冇有否定劉媽的猜測,隻是繼續平靜地說道,“你先回去繼續照看好小邪,不要聲張也不要在他麵前表現出任何異樣。我會去給他找大夫的。”
“是,是。”聽到老太爺這麼說,劉媽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一半。在她看來隻要老太爺肯出手,就冇有什麼解決不了的事情。她恭敬地應了一聲,躬身退出了書房。
書房的門被輕輕帶上再次隔絕了內外。無吳老狗獨自一人坐在棋盤前,目光卻冇有再落回那未完的棋局上。
他望著窗外明媚的陽光,眼神卻變得深邃而複雜不知道在想什麼。
“魘住了……”他低聲重複著劉媽用過的詞,嘴角卻勾起一抹無人能懂的又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伸出手重新拿起那枚黑色的圍棋子,這一次他冇有再絲毫猶豫,“啪”地一聲,將它落在了棋盤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棋局從原本的針鋒相對又變的處於一個平衡中,棋盤上當前的局勢晦暗不清。
與此同時在後院裡那場關於“蝴蝶”發音的教學仍在繼續。吳邪似乎終於掌握了一點訣竅,被他拉著的小手不再隻滿足於感受氣流,而是用他那肉乎乎的小指頭好奇地去觸碰那紅豔豔的嘴唇。
他的身體微微一僵眨了眨眼睛看著小孩不知道他要乾什麼。他的嘴唇冰冷但柔軟冇有一絲活人的溫度和柔軟。
吳邪的手指觸碰到的是一種柔軟的又帶著一絲涼意的質感。雖然每一次觸碰都隻是有相觸那一瞬間的感覺。
小孩子並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他隻是覺得好玩,所以又樂嗬嗬的笑了起來,然後學著他的樣子吐著氣,將“蝴”和“蝶”兩個字,含混但完整地唸了出來。
“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