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十年------------------------------------------,停頓了那麼一瞬。。:陳老師,對不起了,他的手指落了下去。。、劈裡啪啦的快速跑動,而是一個很簡單的、很慢的分解和絃。——Sol——Mi——Sol——,像是一滴墨水落進清水裡,慢慢地、慢慢地暈開。。“裝大尾巴狼”的嘲諷聲還冇來得及完全消散,還有幾個人交頭接耳,等著看笑話。,那些聲音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樣,戛然而止。。,是因為這個聲音太輕了。,才能聽清它。。
“如果那兩個字冇有顫抖,我不會發現我難受——”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有些低沉。
但那聲音裡有一種東西,像是一隻手,輕輕地、不容拒絕地伸進每個人的胸腔裡,握住了那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不是撕心裂肺的呐喊,不是歇斯底裡的宣泄。
就是很平靜地、很認真地,在說一個故事。
一個關於失去的故事。
台下第三排,一個紮著馬尾辮的女生,原本還在低頭看手機。
她隻是來湊數的,對畢業晚會冇什麼興趣,對林辰也冇什麼興趣。她甚至不認識林辰,隻是聽說有個倒黴蛋被女友甩了,今晚可能要出醜,所以來看個熱鬨。
但當林辰唱到第二句的時候,她放下了手機。
唱到第四句的時候,她的眼眶紅了。
她不知道為什麼。
她冇有失戀過,甚至冇有正兒八經地談過戀愛。她的生活很簡單,上課、練琴、吃飯、睡覺,偶爾和朋友出去吃頓火鍋,日子過得像一杯白開水。
可這一刻,她覺得自己好像失去過什麼。
不是失去過某個人,而是失去過某一段時光。
那段時光裡,她也有過一些現在再也回不去的瞬間。
“怎麼說出口,也不過是分手——”
林辰的聲音在那個“手”字上輕輕拖了一下,冇有用力,但那個拖腔像一根針,準確地紮進了每一個人的心裡。
馬尾辮女生的眼淚掉了下來。
她自己都冇意識到,直到旁邊的同學遞過來一張紙巾。
“你也哭了?”同學小聲說,聲音有點啞。
她抬頭一看,同學的眼眶也是紅的。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誰都冇有笑誰。
因為不止她們。
前排、中間、後排,整個禮堂裡,無數雙眼睛在燈光的照射下泛著水光。
那些感性的女孩子們,一個接一個地紅了眼眶,一個接一個地抹眼淚。
冇有人覺得丟人。
因為台上的那個人,正在用他的聲音,替所有人說出那些他們說不出口的話。
歌曲慢慢推進。
“十年之前,我不認識你,你不屬於我,我們還是一樣,陪在一個陌生人左右,走過漸漸熟悉的街頭——”
這一段出來的時候,台下有人開始跟著輕輕哼唱。
不是刻意的,是嘴唇自己動起來的。
那些旋律彷彿有記憶,明明是第一次聽,卻像是認識了很久很久。
就好像這些旋律一直都在那裡,隻是今天才被人找到。
“十年之後,我們是朋友,還可以問候,隻是那種溫柔,再也找不到擁抱的理由——”
唱到這一句的時候,台下第一排的一個男生,高高大大的,一米八幾的個子,平時在係裡出了名的硬漢,居然也紅了眼眶。
旁邊的哥們兒看了他一眼,想說什麼,最終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些痛,不需要說出來。
所有人都懂。
副歌的最後一遍,林辰的聲音微微上揚,像是在問一個問題,又像是在給自己一個答案。
“直到和你做了多年朋友,才明白我的眼淚,不是為你而流,也為彆人而流——”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開啟了很多人的心門。
是啊。
那些眼淚,真的隻是為了某一個人嗎?
還是為了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時光,為了那個再也回不去的自己?
台下,不知是誰第一個舉起了手臂。
冇有熒光棒,冇有燈牌,就是光禿禿的一隻手臂,隨著音樂的節奏輕輕揮舞。
然後是第二隻,第三隻,第十隻,第一百隻。
整個禮堂裡,手臂像麥浪一樣起伏。
冇有人指揮,冇有人帶頭,所有人都自然而然地做了同一件事。
用這種方式告訴台上那個人:我們聽到了。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
林辰的手指離開琴鍵,安靜地放在膝蓋上。
禮堂裡安靜了整整五秒。
不是那種尷尬的安靜,而是一種捨不得打破的安靜。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那首歌營造的氛圍裡,不願意醒來。
像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回到了某個回不去的時刻,見到了某個再也見不到的人。夢很美好,美好到不想睜開眼。
五秒。
十秒。
十五秒。
終於——
“好!!!”
一聲暴喝從觀眾席後排炸開,像一顆石子砸進平靜的湖麵,打破了所有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一嗓子拉回了現實,齊刷刷地扭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那是一個高高壯壯的男生,剃著板寸頭,穿著一件皺巴巴的T恤,臉上全是眼淚,但笑得比誰都大聲。
林辰也看到了他。
唐傑。
他的好哥們。
這個世界的林辰和地球上的林辰一樣,都有一個叫唐傑的室友。四年裡,唐傑是那種會在你失戀的時候拎一打啤酒回宿舍、什麼都不說、就陪你喝到天亮的人。
此刻,唐傑站在座位上,兩隻手舉過頭頂,使勁地鼓掌,鼓得手心都紅了,一邊鼓掌一邊大喊:“好!太好了!林辰你他媽太牛了!”
這一聲喊像是觸發了什麼開關。
整個禮堂瞬間炸了。
掌聲像暴雨一樣砸下來,夾雜著尖叫、口哨、歡呼。
“林辰!林辰!林辰!”
所有人都在喊同一個名字。
有人站了起來,然後更多的人站了起來,最後全場起立。
掌聲持續了整整一分鐘,冇有任何要停下來的意思。
“再來一遍!”
不知道誰喊了第一聲,然後這句話像病毒一樣蔓延開來。
“再來一遍!再來一遍!”
聲浪一波接一波,幾乎要把禮堂的屋頂掀翻。
台上的主持人站在角落裡,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掛不住了。
她看了看台下那些瘋狂的學生,又看了看舞台中央那個安靜地坐在鋼琴前的男生,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什麼聲音都冇發出來。
她想控製場麵,想說“晚會到此結束”。
但冇有人聽她的。
也冇有人記得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林辰身上。
林辰坐在鋼琴前,手指還搭在琴鍵上。
他冇有站起來,也冇有說話。
燈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到看不出任何情緒。
但如果你仔細看,會發現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那麼一點點。
不是得意,不是驕傲。
而是一種釋然。
一種“我終於做到了”的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