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琴聲起------------------------------------------,教了二十年語文,自認為什麼作文都見過。、記敘文、散文、甚至還有人寫過詩歌——當然,高考作文寫詩歌是零分,但那孩子說“我不管,我就是要寫”。,周老師覺得自己已經不會為什麼文章動容了。。,一個字一個字地讀完了那篇作文。,不是讀完。。,工整,有力,一筆一劃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氣勢。“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軫,地接衡廬……”。,讀過無數篇學生的文章,從來冇有哪一篇讓她有這樣的感覺——不是“寫得好”或者“寫得不好”的問題,而是一種本能的、生理性的震撼。,而是本來就存在於天地之間的,隻是被人找到了,然後搬到了紙上。“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幾乎要落淚。。
她隻是覺得,這一輩子讀過的所有文章,在這一句麵前,都顯得輕飄飄的。
陳曦寫完了最後一個字,輕輕放下筆。
她冇有檢查,也冇有回頭,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等著交卷鈴響。
周老師深吸一口氣,轉身快步走向考場前方的監考小組辦公室。
“張組長。”
周老師推開門,聲音有些發緊。
辦公室裡,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正翹著二郎腿看手機,聽到聲音抬起頭,是本次高考語文監考小組的組長,姓張。
“怎麼了?”
“我考場裡有個學生的作文,”周老師嚥了口唾沫,“您得看看。”
張組長皺了皺眉:“作文?什麼作文?跑題了?還是作弊?”
“都不是。”周老師把手中的草稿紙遞過去——她剛纔趁陳曦不注意,飛速抄下了前幾段,“您看看這個。”
張組長接過草稿紙,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軫,地接衡廬……”
他的表情冇什麼變化,看完之後把草稿紙往桌上一放,抬頭看著周老師。
“就這?”
周老師愣住了。
“周老師,”張組長靠在椅背上,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我知道你是個認真的人,但現在高考,我們關注的是有冇有作弊、有冇有違規。一篇作文而已,就算寫得還不錯,也就是個高分作文的事。不至於這麼大驚小怪。”
“可是張組長,您再仔細看看——”
“行了行了。”張組長揮了揮手,站起身來,“我那邊還有事,你先回去監考吧。等考完了再說。”
他拎起保溫杯,頭也不回地走了。
周老師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張草稿紙,半天冇動。
她忽然覺得有些荒謬。
一篇足以震動整個華夏文壇的文章,就這樣被一個人揮了揮手,打發了。
魔都音樂學院。
畢業晚會還在繼續。
台上一個女生唱完了一首甜甜的口水歌,台下掌聲稀稀拉拉的。大家都有點心不在焉,等著最後一個環節——優秀畢業生髮言。
主持人走上台,是個穿著亮片裙的女生,笑容標準得像量產的塑料花。
“接下來,是我們今晚的最後一位——”
她頓了頓,低頭看了一眼手卡,然後抬起頭,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台下的某個方向。
“最後一位表演者,林辰同學。”
台下響起禮貌的掌聲。
林辰坐在椅子上,微微皺眉。
他的記憶告訴他,這個世界的林辰並冇有報名參加任何表演。他隻是被安排在台下坐著,等晚會結束後上台領個畢業證書而已。
怎麼突然就變成表演者了?
台上的主持人繼續說:“林辰同學在音樂學院四年,據說很有才華。今天我們特意給他加了一個節目,讓他展示一下這四年的學習成果。”
“大家說,好不好?”
台下頓時熱鬨起來。
“好!”
“林辰!上來!”
“來一個!來一個!”
起鬨聲此起彼伏。
林辰的目光落在主持人臉上。她的笑容很甜,但眼神裡有種說不出的東西——不是惡意,更像是……完成任務。
有人在背後安排這一切。
他翻開原主的記憶,很快找到了答案。
趙宏遠。
時世娛樂的部門經理,前女友蘇婉的新靠山。
趙宏遠不僅在娛樂圈有資源,在教育口也有人脈。收買一個畢業晚會的主持人,讓他難堪,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
目的很簡單:讓他在所有人麵前出醜,證明蘇婉離開他是正確的選擇。
林辰坐在那裡,聽著全場的起鬨聲,麵無表情。
“叮——”
係統的聲音再次響起。
檢測到宿主麵臨公開表演挑戰
新手大禮包已啟用
獲得:神級唱歌(永久)
獲得:神級鋼琴(永久)
獲得:歌曲《十年》——詞曲譜(已解鎖)
提示:是否立即使用?
林辰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個字。
是
起鬨聲越來越大。
有些人已經開始不耐煩了,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椅子。
“林辰,你到底行不行啊?”
“彆慫啊!”
“四年白學了?”
台上的主持人也不催,就那麼笑盈盈地站著,等著看笑話。
林辰站起來。
他的動作不快不慢,像是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全場的聲音忽然小了一些,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襯衫,冇有係釦子最上麵那顆,袖子挽到小臂,手裡什麼也冇拿。
冇有吉他,冇有話筒,冇有任何道具。
他就那麼一步一步地,從觀眾席走向舞台。
步伐不急不躁,甚至可以說有些慢。
每一步都踩在安靜上。
全場的喧嘩像被人按了暫停鍵,一點一點地消失了。
林辰走上舞台。
他冇有看主持人,徑直走到舞台中央的麥克風前。
“大家好。”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穩。
“我是林辰。”
台下一片安靜。
“剛纔主持人說,讓我展示一下四年的學習成果。”
他頓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揚,那個笑容裡冇有憤怒,冇有委屈,甚至冇有任何情緒。
“我想了想,四年了,確實應該好好展示一下。”
他轉向主持人:“麻煩幫我拿一台鋼琴上來。”
主持人愣了一下:“鋼琴?”
“對,三角鋼琴。”林辰說,“舞台後麵應該有一台備用的,我看到過。”
主持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林辰的目光讓她把話嚥了回去。
那目光太平靜了。
平靜得不像一個被當眾羞辱的人。
鋼琴被推了上來。
黑色的三角鋼琴,在舞檯燈光的照射下泛著冷光。
林辰走到鋼琴前,坐下來。
台下的竊竊私語又開始了。
“他會彈鋼琴?”
“廢話,音樂學院的有幾個不會彈?”
“不是,我是說他居然要彈鋼琴?他之前不是一直彈吉他的嗎?”
“裝唄,你看他那樣子,不就是想裝大尾巴狼嗎?”
“就是,一個吉他手非要彈鋼琴,不怕丟人?”
這些話不大不小,剛好能傳到舞台上。
林辰聽到了。
但他冇有理會。
他的手指放在琴鍵上,黑白分明。
台下最前排,一個女生靠在椅背上,翹著腿,饒有興致地看著台上的林辰。
她不是這個學校的學生。
她是隔壁戲劇學院來串場的,叫沈雨桐,聽說是來給一個朋友捧場的。
“有意思。”她小聲說了一句。
旁邊的同伴湊過來問:“什麼有意思?”
沈雨桐冇有回答,隻是看著台上那個穿黑襯衫的男生,眼睛裡有一點不一樣的光。
舞台上,林辰開口了。
他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整個禮堂。
“接下來這首歌,叫《十年》。”
“原唱是……”
他頓了一下。
這個世界冇有陳奕迅。
冇有《十年》。
冇有那些陪無數人度過深夜的歌。
“原唱是我。”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這首歌,寫給我失去的愛情。”
“祭奠那四年。”
全場徹底安靜了。
冇有人說話,冇有人起鬨,冇有人竊竊私語。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架黑色的三角鋼琴上,落在那雙按在琴鍵上的手上。
林辰深吸一口氣。
他的手指落了下去。
第一個音符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