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笙的身體開始發抖。
“你在騙我。”
“我沒有騙你。”蘇葵往前走了一步,“白若笙,你不是我的敵人。你是天道的另一個棋子。你以為你在為天道做事,天道會保護你——但天道沒有感情。它隻有規則。當你的價值被榨幹的時候,它不會多看你一眼。”
“閉嘴!閉嘴閉嘴閉嘴!”白若笙尖叫起來,眉心的天道之眼瘋狂閃爍,“你說的都是假的!天道選中了我!我是天道之女!我是被選中的!我不是棋子!”
她的身上爆發出恐怖的氣勢——金丹後期的全部修為,加上天道之眼的加持,讓她周圍的空氣都扭曲了。她的頭發在氣浪中飛舞,衣服獵獵作響,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尊發怒的神像。
“蘇葵,我要你死!”
她朝蘇葵衝過來。
蘇葵沒有躲。
她站在原地,看著白若笙朝自己衝來。月光下,白若笙的臉扭曲、猙獰、充滿了恨意——但蘇葵在那張臉上,看到了一絲別的東西。
恐懼。
白若笙不是恨蘇葵——她是怕蘇葵。怕蘇葵說的是真的,怕自己真的隻是一顆棋子,怕有一天天道也會像拋棄蘇葵一樣拋棄她。
白若笙衝到蘇葵麵前,一掌拍出。這一掌攜帶著天道之眼的全部力量,金色的光芒將整個礦場都照亮了。
蘇葵抬起手,接住了這一掌。
黑色的幽冥業火和金色的天道之力在兩人掌心之間碰撞,發出刺耳的嘶鳴聲。衝擊波向四麵八方擴散,將周圍的碎石全部震飛。
蘇葵的腳下,地麵在龜裂。白若笙的腳下,地麵也在龜裂。
兩人僵持著。
“白若笙,”蘇葵的聲音在力量的碰撞中清晰可聞,“你感覺到了嗎?你的力量在顫抖。不是因為你不夠強——是因為你在害怕。”
“我沒有!”
“你有。”蘇葵的嘴角彎起一個弧度,“你怕我說的是真的。你怕天道會拋棄你。你怕自己變成第
二個我。”
白若笙的眼淚奪眶而出。
“閉嘴……求求你閉嘴……”
“我不會閉嘴。”蘇葵的聲音忽然變得嚴厲,“白若笙,你給我聽好了——你不是天道的工具。你是人。你有自己的意誌,自己的選擇,自己的路。天道給你的力量,你可以用。但你不能被它用。”
白若笙的身體在劇烈顫抖。她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兩人交握的手掌上。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那就先停下來。”蘇葵的聲音忽然變得柔和了一些,“停下來,想一想。你是誰?你想要什麽?不是為了天道,不是為了雲無極——是為了你自己。”
白若笙看著她,淚眼模糊。
“我……我不知道……”
“那就慢慢想。”蘇葵說,“但不許再用天道之眼的力量了。它在腐蝕你的心。”
白若笙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但就在這時——
她眉心的天道之眼忽然爆發出更加刺目的金光。不是白若笙在催動它——是天道之眼在自己運轉。天道本體在操控它。
“不——!”白若笙慘叫一聲,“停下來!我不要——!”
天道之眼不受她的控製。金色的光芒從她眉心湧出,沿著她的手臂蔓延到她的手掌,然後通過兩人交握的手掌,湧入蘇葵的身體。
這不是攻擊——這是轉移。
天道在把白若笙體內的天道之力轉移到蘇葵身上。不是賜予,是汙染。天道之力會侵蝕蘇葵的幽冥之體,讓她的力量失控,讓她體內的幽冥之力和天道之力互相衝突,最終——自爆。
蘇葵感覺到了那股力量湧入自己的身體。金色的天道之力和黑色的幽冥之力在她的經脈中碰撞、撕咬、互相毀滅。她的身體開始出現裂紋——不是麵板在裂開,是她的“存在”在裂開。
“蘇葵!”蒼冥衝過來,一把拉開蘇葵和白若笙交握的手。
但已經晚了。天道之力已經湧入了蘇葵的身體,在她的丹田中橫衝直撞。那枚漆黑的金丹在金色力量的衝擊下劇烈震顫,表麵的金色紋路開始發光——不是天雷淬煉留下的印記在發光,是天道之力在試圖瓦解金丹的結構。
蘇葵跪倒在地,一口黑色的血從嘴裏湧出來。
“蘇葵!”蒼冥扶住她的肩膀,左金右黑的眼睛中滿是焦急。
“我沒事。”蘇葵咬著牙,體內的幽冥之力正在和天道之力激烈交戰。她的身體在發抖,額頭上的冷汗大滴大滴地滑落。
白若笙癱坐在地上,眉心的天道之眼已經黯淡了。她看著蘇葵吐血的樣子,眼中滿是恐懼和悔恨。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它自己……”
“我知道。”蘇葵抬起頭,看著白若笙。她的嘴角還掛著血跡,但她的眼神不是憤怒,不是恨意——是一種讓白若笙更加難受的東西。
憐憫。
“白若笙,你現在明白了嗎?你不是天道之女。你是天道的工具。它不會在乎你的感受,不會在乎你的死活,不會在乎你願不願意——它隻在乎你能不能完成任務。”
白若笙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我……我該怎麽辦?”
蘇葵從地上站起來,搖搖晃晃的,但她的脊背挺得很直。
“兩個選擇。”她說,“第一,繼續當天道的工具,變成一個沒有感情的‘執行者’,最後被天道榨幹所有的價值,像垃圾一樣被扔掉。”
白若笙的身體在發抖。
“第二——”
蘇葵伸出手。
“跟我走。我幫你把天道之眼取出來。你可能會失去大部分修為,但你會重新變成一個人。”
白若笙看著蘇葵伸出的手,沉默了很久。
月光下,那隻手沾著血,但很穩。
白若笙抬起頭,看著蘇葵的臉。那張臉上沒有嘲諷,沒有恨意,沒有居高臨下的施捨——隻有一種平靜的、不帶任何附加條件的……善意。
白若笙的嘴唇在顫抖。
“你……你為什麽要幫我?我差點殺了你。前世我也害了你。你為什麽——”
“因為你不是壞人。”蘇葵打斷了她,“你是被天道利用的人。前世你不是故意要害我——你是被天道驅使的。就像今生的你,不是真的想殺我——是天道之眼在控製你。”
白若笙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我……我不知道……”
“我知道。”蘇葵說,“所以我在給你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