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葵沒有硬接。她的身影在月光下晃了一下——幽冥身法。以怨念為燃料，以死亡為引子。她的身形在十二道攻擊的縫隙中穿梭，每一次移動都恰到好處地避開了致命的打擊。
但天道衛隊的配合天衣無縫。他們之間沒有交流，沒有眼神，卻能精準地補位、封堵、圍殺。十二個人的攻擊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蘇葵的閃避空間一點一點地壓縮。
蘇葵在網中穿梭，衣袂被勁風撕裂了幾道口子，但她沒有受傷。她的身法太快、太詭異，快到天道衛隊的攻擊總是差了那麽一線。
“你的身法很不錯。”白若笙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嘲諷，“但你能躲多久？天道衛隊不會累，不會停，不會放棄。你會累，會慢，會出錯。”
蘇葵沒有回答。她在等一個時機。
礦場上方的懸崖上，蒼冥的右眼——那隻黑色的、融合了幽冥之力的眼睛——正在發光。他能看到蘇葵的計劃：她在把天道衛隊引向礦場中央的某個位置。那個位置的地下，有一條廢棄的靈脈。靈脈中殘留著大量的靈氣，雖然已經枯竭，但靈脈的“脈絡”還在。
蘇葵要做的，是引爆那條靈脈。
但她需要天道衛隊全部站在靈脈的正上方。
十丈。五丈。三丈。一丈。
“就是現在！”
蘇葵的身影猛地加速，從天道衛隊的包圍圈中衝出來。與此同時，她掌心中的幽冥業火化為一道黑色的光柱，貫穿了腳下的地麵。
業火沒有直接攻擊天道衛隊——它燒的是地下的靈脈脈絡。
靈脈的“脈絡”是因果的一種形式。它是天地靈氣流動的痕跡，是大地氣運的通道。而業火——能燒因果。
黑色的火焰深入地底，點燃了那條廢棄靈脈的脈絡。靈脈中殘留的靈氣被業火點燃，像是火藥被引爆——
轟！！！
整座礦場都在震動。地麵龜裂，碎石飛濺，一道巨大的靈氣衝擊波從地底噴湧而出，將十二個天道衛隊成員全部吞沒。
靈氣衝擊波對普通修士來說是致命的，但對天道衛隊來說——他們是被天道之力凝聚的“執行者”，靈氣的衝擊不會殺死他們。但蘇葵的目的不是殺死他們，而是——將他們震散。
十二個天道衛隊成員被衝擊波衝散，各自飛向不同的方向。他們的完美配合在瞬間被打破。
“赤鳶！”
一道赤紅色的光芒從礦道深處射出，速度快到肉眼無法捕捉。赤鳶恢複了鳳凰真身——翼展百丈的赤紅色巨鳥——在礦場上空盤旋。她的翅膀扇出的熱浪將三個天道衛隊成員扇飛，鳳凰之火將另外兩個燒成了灰燼。
“五個。”赤鳶的聲音從天空中傳來，“還剩七個。”
七個天道衛隊成員從地上爬起來，重新組織陣型。但蘇葵不會給他們機會。
她衝進天道衛隊的殘陣中，幽冥業火在掌心中燃燒。業火對天道衛隊的傷害確實有限——他們沒有因果，業火燒不了他們的“過去”。但業火能燒一樣東西——天道之力。
天道衛隊是天道的“執行者”，他們的力量來自天道本體。而業火，是天道的剋星。
蘇葵的掌心中的黑色火焰觸碰到了一個天道衛隊成員的胸口。那個成員的身體在火焰中開始崩解——不是肉身在燃燒，是天道之力在消散。沒有了天道之力，他們就隻是一團沒有意識的氣運，很快就會消散在天地間。
“六個。”
“七個。”
“八個。”
蘇葵每說一個數字，就有一個天道衛隊成員在她的業火中崩解。她的速度快到白若笙來不及反應——從衝擊波爆發到第八個天道衛隊成員消散，前後不到十息。
白若笙的臉色慘白。
她本以為天道衛隊能輕鬆解決蘇葵。十二個元嬰初期的執行者，配合天衣無縫，不知疲倦，不怕死亡——怎麽可能輸給一個金丹初期的小丫頭？
但蘇葵用了三步就破了天道衛隊：第一步，用靈脈衝擊波打散他們的陣型；第二步，讓赤鳶從空中壓製，阻止他們重組；第三步，用業火逐個擊破。
每一步都不複雜，但每一步都精準到了極致。像是下棋——不是靠力量碾壓，是靠算力碾壓。
“九個。”
第九個天道衛隊成員在蘇葵麵前崩解。
白若笙終於動了。她不能再看下去了——再這樣下去，十二個天道衛隊成員會被蘇葵一個一個地殺光。
她眉心的天道之眼爆發出超強的金光，一道金色的光柱從她眉心射出，直奔蘇葵的後心。
這一擊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天道之眼的攻擊不需要蓄力，不需要準備，心念一動即可發出。而且這一擊的威力——相當於元嬰後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蘇葵感覺到了身後的致命威脅。她猛地側身，金色的光柱擦著她的肩膀掠過，在她的肩膀上留下一道焦黑的傷口。
“唔——”蘇葵悶哼一聲，身體被衝擊波震得踉蹌了兩步。
“蘇葵！”蒼冥從懸崖上跳下來，落在蘇葵身邊。他的左眼金光閃爍，右眼黑光湧動——天道之力和幽冥之力在他體內交織，讓他的氣勢比平時強了不止一倍。
“我沒事。”蘇葵捂著肩膀上的傷口，看著白若笙，“你終於肯自己動手了？”
白若笙站在礦場中央，眉心的天道之眼亮著刺目的金光。她的表情扭曲，眼中滿是恨意。
“蘇葵，你為什麽就是不肯去死？”她的聲音尖銳而沙啞，“你死了，一切都結束了。天道不會追殺你，師尊不會追殺你，我不會追殺你——你為什麽就是不肯死？”
蘇葵看著她，忽然覺得有些悲哀。
“白若笙，”她說，“你還知道你前世是怎麽死的嗎？”
白若笙愣住了。
“前世，”蘇葵的聲音很輕，“你奪了我的靈根，奪了我的氣運，成了蒼雲宗的新星。但你知道嗎——天道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棋子。當你的氣運用完的時候，天道也會把你當成材料，去修補新的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