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出天靈根的是一個白衣少年，俊朗不凡，意氣風發。他站在測靈石前，接受著所有人的注目和讚歎。
蘇葵認得他——秦淵。
前世她的未婚夫，劍道天才，一劍穿心的那個人。
秦淵測出天靈根後，被雲無極親自點名，收入門下。他走上高台，恭敬地跪下，叫了一聲“師尊”。
雲無極笑著扶起他，說：“好孩子，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弟子了。”
蘇葵看著這一幕，想起了前世同樣的場景。
那時候，她被檢測出天靈根後，也是被雲無極收入門下。她跪在高台上，激動得渾身發抖，覺得自己是世上最幸運的人。
現在她知道了——那不是什麽幸運，那是天道在給棋子打上標記。
測試繼續。
一個又一個人上前，有人歡喜有人愁。
終於——
“下一位，蘇葵！”
蘇葵走上前。
她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緊張或興奮，隻是平靜地走向測靈石。
路過白若笙身邊時，白若笙小聲說：“蘇葵，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蘇葵沒有回應。
她走到測靈石前，伸出手。
手掌貼上冰冷的石麵。
下一刻——
轟！！！
測靈石爆發出刺目的金光，那光芒太盛，刺得所有人都閉上了眼睛。金色光柱衝天而起，直入雲霄，將蒼雲宗上空的雲層都撕裂了。
不僅僅是天靈根——這是上古天靈根！萬年難遇！！
人群徹底沸騰了。
高台上的長老們全部站了起來，連一向淡然的雲無極都微微變了臉色。
“這是……上古天靈根？”一個長老驚呼，“這種靈根不是已經絕跡了嗎？！”
“這女娃不得了！若是好好培養，將來至少是化神修士！”
“不，大乘都有可能！”
雲無極站起身來，目光灼灼地看著蘇葵，眼中閃過一絲……蘇葵看得很清楚——那不是欣賞，不是慈愛。
那是獵人看到獵物時的光。
前世她不懂，現在她太懂了。
雲無極飛身而下，落在蘇葵麵前，笑容溫和如春風拂麵。
“孩子，你叫什麽名字？”
蘇葵抬起頭，看著這張臉。
八百年了，這張臉她在地獄裏想了八百年。
“蘇葵。”她說。
“蘇葵……好名字。”雲無極點頭，“你可願拜入我門下，做我的親傳弟子？”
這句話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蒼雲宗掌門，無極仙尊，親自收徒？！這可是天大的榮幸！！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蘇葵身上，羨慕、嫉妒、驚歎——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白若笙在後麵激動得直跳腳：“蘇葵！快答應啊！這可是天大的機緣！！”
秦淵站在高台上，看著蘇葵的目光中也多了幾分欣賞和……算計。
蘇葵看著雲無極伸出的那隻手。
那隻手，修長、白淨、仙氣繚繞。
前世，她毫不猶豫地握住了這隻手，叫一聲“師尊”，從此走上了被安排好的死路。
這一世——
蘇葵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像忘川河麵上一閃而過的漣漪。
“雲掌門，”她開口，聲音不疾不徐，“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雲無極微微一愣，隨即笑道：“你問。”
“如果有一天，天道告訴你，需要你親手殺死自己的弟子來修補這個世界的裂縫——你會動手嗎？”
廣場上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被這個問題嚇住了。
一個十四歲的少女，當著上萬人的麵，問仙門領袖這樣一個問題——這是瘋了嗎？
雲無極的笑容僵了一瞬。
隻是一瞬，但蘇葵捕捉到了。
“孩子，你怎麽會問這種問題？”雲無極的笑容重新變得溫和，“天道仁慈，怎會如此殘忍？”
蘇葵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是嗎。”她說，“那如果我告訴你，我就是那個註定要被犧牲的弟子呢？”
雲無極的笑容徹底凝固了。
他盯著蘇葵的眼睛，想從那雙眼睛裏找到什麽——玩笑？天真？不懂事的童言童語？
但他什麽都沒找到。
那雙眼睛裏隻有一種東西——冷。
深入骨髓的、來自幽冥深處的冷。
“你……”
蘇葵沒有再看他。
她轉過身，麵對著蒼雲宗上萬名弟子和長老，麵對著這修仙界最強大的宗門，麵對著高高在上的天道——仰起頭。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蒼雲宗，我不入了。”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入？一個上古天靈根，拒絕蒼雲宗掌門親自收徒？拒絕整個修仙界最頂級的宗門？
“你在說什麽？！”一個長老怒斥，“這是天大的機緣！你知不知道你在放棄什麽？！”
蘇葵沒有理會他，而是看向雲無極。
“雲掌門，前世你教我做人要善良。”她說了一句所有人都聽不懂的話，“這一世，我教你——做人不要太囂張。”
她抬起手。
指尖，一縷黑色的火焰悄然浮現。
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火，它沒有溫度，反而散發出徹骨的寒意。火焰跳動的瞬間，周圍的空氣都扭曲了，測靈石開始龜裂，地麵浮現出道道裂紋。
雲無極瞳孔驟縮：“這是……幽冥業火？！你怎麽會——”
“在幽冥待了八百年，總歸要學到點東西。”蘇葵淡淡地說。
她屈指一彈。
那縷黑色火焰飛出去，落在蒼雲宗的山門上。
轟！！！！
整座山門在瞬間被黑色火焰吞沒。九千九百九十九級白玉台階從底部開始崩裂，轟然倒塌。山門上的“蒼雲”二字在火焰中扭曲、融化、化為灰燼。
火光照亮了半邊天空，黑色的煙柱衝天而起，方圓千裏都看得見。
所有人都瘋了。
“山門！山門被燒了！！”
“瘋了！這個女人瘋了！！”
“快救火！！這不是普通的火！這是業火！能燒因果、燒氣運、燒命格！！”
蒼雲宗的弟子們亂成一團，長老們拚命施法滅火，但那黑色火焰像是活物一樣，越燒越旺，根本撲不滅。
雲無極的臉色徹底變了。他臉上的溫和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蘇葵前世從未見過的……恐懼。
“你到底是誰？”雲無極厲聲問道。
蘇葵站在火海前，黑發被熱浪吹起，火光映在她的臉上，明暗交錯。
我是誰？我是你們的索命閻羅，我是你們的因果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