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葵環顧四周,看著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氣息,聲音平靜
“我知道你們中間還有想動手的。我不攔你們。但我把話說清楚——想死的,來。不想死的,滾。”
沉默持續了很久。
然後,一道又一道氣息開始消散。有人走了,有人退回了客棧,有人決定放棄這次任務。三個元嬰期走了兩個,十二個金丹期走了九個,築基期走了大半。
但不是所有人都走了。
還有一道氣息,從始至終沒有動過。
那氣息藏在十字街口東南角的一間茶樓裏,從蘇葵走出來到現在,一直穩穩地坐在那裏,像是在等什麽。
蘇葵的目光轉向那間茶樓。
“出來吧。”她說,“藏了這麽久,不累嗎?”
茶樓的窗戶被推開,一個人探出頭來。
那是一個年輕男子,看起來二十出頭,穿著一身青色長袍,麵容俊朗,嘴角掛著一絲玩世不恭的笑容。他的修為——元嬰初期。
“蘇姑娘好眼力。”年輕人從視窗跳下來,輕飄飄地落在蘇葵麵前,“在下司空摘星,是個做生意的。”
蘇葵的眉毛挑了一下。
司空摘星——天下第一情報販子。這個名字在前世如雷貫耳,但蘇葵從未見過他本人。據說此人的情報網遍佈九州大陸,沒有什麽秘密是他不知道的。亦正亦邪,不屬任何勢力,隻認靈石。
“你想做什麽生意?”蘇葵問。
司空摘星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在手中轉了轉:“有人托我給你帶個話。”
“誰?”
“一個你前世沒見過,但這一世應該見見的人。”司空摘星的笑容收斂了一些,眼中多了一絲認真,“他的身份我不能在這裏說。但他讓我告訴你一句話——”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天道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但芻狗也可
以咬人。’”
蘇葵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句話——她前世聽過。不是在人世間聽到的,是在幽冥地府。一個已經消散的亡魂,在消散前的最後一刻,對她說的話。
那個亡魂是誰?她不知道。那個亡魂的麵容已經模糊了,但這句話她記得清清楚楚。
“他在哪裏?”蘇葵問。
司空摘星將玉簡遞給她:“地址在裏麵。蘇姑娘,我建議你去見見他。他手裏的東西,對你很有用。”
蘇葵接過玉簡,沒有立刻看,而是看著司空摘星:“你為什麽幫他傳話?你和他什麽關係?”
“生意關係。”司空摘星恢複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他付了足夠的靈石,我幫他傳話。就這麽簡單。”
“多少錢?”
“這個數。”司空摘星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靈石?”
“三萬。”司空摘星的笑容更深了,“所以你看,他是真的很想見你。”
蘇葵將玉簡收好:“我知道了。”
“那我就不打擾了。”司空摘星轉身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蘇葵一眼,“蘇姑娘,有件事免費告訴你——白若笙回蒼雲宗後,接受了天道灌頂。現在的修為是金丹後期。而且,她身上多了一樣東西。”
“什麽東西?”
“天道之眼。”司空摘星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她能‘看到’你的因果線了。雖然看不全,但能看到大概。這意味著——你躲不過她的追蹤了。”
蘇葵的表情沒有變化:“我從來就沒打算躲。”
司空摘星看著她,忽然笑了一聲:“有意思。真有意思。蘇姑娘,你比傳說中有意思多了。”
他揮揮手,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蘇葵站在十字街口,手裏握著那枚玉簡,沉默了一會兒。
“司空摘星。”蒼冥從她身後走上來,左金右黑的眼睛看著司空摘星消失的方向,“這個人不簡單。”
“我知道。”蘇葵說,“但他給的資訊是真的。白若笙確實接受了天道灌頂——我能感覺到。天道之眼的氣息,和你的眼睛很像。”
蒼冥沉默了一瞬:“天道之眼是天道本體的‘眼睛’,能看穿因果線。白若笙有了這個,你的每一步行動她都能預判。”
“預判是一回事,能不能擋住是另一回事。”蘇葵將玉簡收入儲物袋,“先回去。晚上去見那個人。”
“你不好奇他是誰?”
“不好奇。”蘇葵轉身往客棧走,“但我很好奇他手裏的東西——那個對‘我很有用’的東西。”
回到客棧後,蘇葵沒有立刻檢視玉簡。她先做了一件事——修煉。
金丹初期的修為在散修城夠用,但麵對雲無極、白若笙、以及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化神期老怪物,遠遠不夠。她需要盡快穩固金丹境界,然後向金丹中期衝刺。
《太虛幽冥訣》下半部的功法比上半部複雜得多,但威力也大了不止一個層次。上半部教的是如何“使用”幽冥之力,下半部教的是如何“成為”幽冥之力。
蘇葵閉上眼,神識探入丹田。那枚漆黑的金丹懸浮在丹田中央,表麵布滿了金色的紋路——那是天雷之力留下的印記。這些金色紋路不是裝飾,是天劫淬煉的成果。每一道紋路都代表著一次生死邊緣的掙紮,一次與天道正麵對抗的勝利。
蘇葵開始運轉下半部的功法。幽冥之力從金丹中湧出,沿著經脈執行。這一次,力量的運轉方式和以前不同——以前是從金丹中抽取力量,現在是讓金丹自己“生長”。像是種子發芽,像是花朵綻放,像是黑暗在無聲中蔓延。
修煉了大約兩個時辰後,蘇葵睜開眼。
金丹初期的境界已經穩固了。再給她十天半個月,就能衝擊金丹中期。
“你進步的速度很嚇人。”蒼冥坐在桌邊,手裏拿著一個碗——裏麵是粥。甜的,加了桂花。
蘇葵接過粥碗,喝了一口:“你煮的粥進步速度也很快。”
“那當然。”蒼冥麵不改色,“我是天道化身。學什麽都快。”
“煮粥也算?”
“煮粥當然算。這是最重要的技能。”
蘇葵差點被粥嗆到,抬頭看著蒼冥那張一本正經的臉,分不清他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你認真的?”
“當然認真。”蒼冥的金色左眼和黑色右眼同時看著她,
“我答應過你每天煮粥。答應的事就要做到最好。這是原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