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神期的修士不會為了五百萬靈石出手。”蒼冥說,“他們來,不是為了賞金。”
“為了什麽?”
“為了你。”蒼冥放下茶杯,“準確地說,是為了你身上的東西。幽冥珠、《太虛幽冥訣》、幽冥業火——這些東西的價值遠超五百萬靈石。化神期的修士不缺靈石,但他們缺能突破瓶頸的機緣。而你的幽冥傳承,就是他們眼中的機緣。”
蘇葵點頭:“所以天誅令對我來說是把雙刃劍。它帶來了更多的追殺者,但也讓那些真正有實力的人暴露了。”
“你打算怎麽辦?”
“一個一個來太慢了。”蘇葵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散修城夜晚的燈火,“讓他們一起上。”
蒼冥的眉毛挑了一下:“你要一打三?三個元嬰、兩個化神、十幾個金丹?”
“不是一打三。”蘇葵轉過身,嘴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是我和赤鳶,打他們全部。”
“赤鳶同意了嗎?”
“她欠我的人情已經還了。但——”蘇葵從懷中取出那枚赤紅色的羽毛,在手中轉了轉,“她說了,幽冥淵裏的東西除了《太虛幽冥訣》之外她先挑。我答應了她。但她什麽也沒拿。”
蒼冥明白了:“所以她覺得還欠你的。”
“她覺得欠我的,我覺得不欠。但既然她非要還——”蘇葵收起羽毛,“我不介意多個合體期的打手。”
蒼冥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這個人,”他說,“很會用人。”
“不是會用人。”蘇葵說,“是知道誰值得信任。赤鳶是那種——你給她一分恩,她還你十分的人。這種人,在修仙界不多了。”
蒼冥沉默了一瞬:“你是在誇她,還是在罵這個世道?”
“都有。”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第二天清晨,蘇葵做了一個出人意料的舉動——她走出客棧,站在散修城最繁華的十字街口,仰頭看著天空,聲音不大但整個散修城都能聽到:
“天誅令上的人就在這裏。想拿五百萬靈石的,來。”
整座城市安靜了三秒。
然後——炸了。
無數道氣息從城市的各個角落爆發出來。有殺意、有貪婪、有審視、有猶豫。各種氣息交織在一起,像是一鍋被點燃的油,瞬間沸騰了。
第一個出手的是一個金丹中期的賞金獵人。他從一間客棧的二樓破窗而出,手中的長刀帶著淩厲的刀氣朝蘇葵頭頂劈下來。這一刀又快又狠,沒有任何試探——要麽殺人,要麽被殺。
蘇葵沒有動。
她甚至沒有看那個賞金獵人一眼。
一道赤紅色的光芒從她身後射出,精準地貫穿了賞金獵人的胸口。不是刀劍,是一根赤紅色的羽毛——鳳凰的羽毛。
賞金獵人的身體在半空中僵住了。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羽毛,眼中滿是不可置信——這根羽毛貫穿了他的護體靈光、他的護甲、他的肉身,像是穿過一張紙一樣輕鬆。
“金丹中期也敢來湊熱鬧?”赤鳶的聲音從蘇葵身後傳來,慵懶而冷漠,“嫌命長?”
她伸出手,那根羽毛從賞金獵人的胸口飛出,帶出一縷鮮血,回到她的指尖。羽毛上沒有沾一滴血,依舊赤紅如焰。
賞金獵人的屍體從半空中墜落,重重地摔在地上。
全場死寂。
那些蠢蠢欲動的修士們,在看到赤鳶的瞬間,臉上的表情從貪婪變成了恐懼。
合體期大妖。鳳凰後裔。
這種級別的存在,在整個修仙界都是站在頂端的人物。別說金丹期,就是元嬰期在她麵前也不夠看。
“還有誰?”赤鳶的赤金色豎瞳掃過四周,目光所過之處,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沉默。
漫長的沉默。
然後——一個蒼老的聲音從人群中響起:
“小姑娘,你一個合體期的大妖,給一個金丹期的小丫頭當保鏢,不覺得丟人嗎?”
人群自動分開,讓出一條路。
一個老者從人群中走出來。他穿著一身灰袍,麵容枯瘦,頭發花白,看起來像是一個行將就木的普通老人。但蘇葵看到他的一瞬間,瞳孔微微收縮——化神中期。
“丟人?”赤鳶看著老者,嘴角彎起一個嘲諷的弧度,“我欠她的命。還命,不丟人。倒是你——化神中期的修為,來欺負一個金丹期的小姑娘,不覺得丟人?”
老者笑了笑,笑容裏沒有溫度:“天誅令是天道之命。天道之命,不敢不從。”
“別拿天道當藉口。”蘇葵開口了,聲音平淡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進老者的耳朵裏,“你來,不是為了天道,是為了我身上的幽冥珠。”
老者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蘇葵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赤鳶身邊,仰頭看著老者:“化神中期的修士,壽元應該快到盡頭了。你需要幽冥珠來延壽——不對,你不是需要幽冥珠,你需要的是幽冥珠裏的死亡之力來逆轉你的衰老。”
老者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怎麽知道——”
“我說了,我在幽冥待了八百年。”蘇葵的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死人,“我能看到你的因果。你的手上有一百三十七條人命,其中三十二個是無辜的凡人。你年輕時為了突破金丹,屠殺了一個村莊,用村民的精血煉製了一爐血丹。那些村民的亡魂,在地府等了你三千年。”
老者的身體開始發抖。
“你……你……”
“你想殺我奪幽冥珠。”蘇葵的聲音依舊平淡,“但你知道幽冥珠已經認主了嗎?你就算殺了我,也拿不到幽冥珠。它會在我死的一瞬間自毀,裏麵的死亡之力會反噬——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反噬的結果隻有一個。”
她頓了頓,嘴角彎起一個冷冽的弧度。
“你會當場暴斃。比我還快。”
老者的臉色從白變青,從青變紫。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最終什麽都沒說出來。
“滾。”蘇葵說。
老者站在原地,臉色鐵青,拳頭握得咯咯響。但他最終沒有動手——不是因為打不過赤鳶,而是因為蘇葵說的話戳中了他的死穴。幽冥珠確實已經認主,強行奪取的風險太大了。
他轉身走了。走的時候,背影看起來比來時佝僂了很多。
十字街口再次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