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一道比一道強,一道比一道猛。
第五道天雷劈下來的時候,蘇葵的身體被雷電包裹,整個人變成了一個紫色的光球。她的麵板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紋,鮮血從裂紋中滲出,但立刻被雷電蒸發。她的衣服已經被燒毀了大半,露出裏麵被雷電灼傷的麵板。
但她沒有倒下。
丹田中,那團黑色的能量漩渦在雷電的淬煉下,正在發生質變。漩渦的核心開始凝固,形成了一枚漆黑的、隻有米粒大小的固體——金丹的雛形。
“繼續!”蘇葵仰頭怒吼。
第六道天雷劈下。
這一次,蘇葵沒有硬扛。她主動迎上去,整個人衝天而起,在半空中與天雷正麵碰撞。
紫色的雷電和黑色的火焰在空中炸開,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光球。光球的直徑超過百丈,將半個天空都照亮了。地麵上的修士和妖獸們都被這壯觀的一幕震撼得說不出話。
蘇葵從光球中墜落,重重地摔在地上,砸出一個深坑。她的身上布滿了雷電灼傷的痕跡,鮮血從傷口中湧出,染紅了身下的泥土。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丹田中,金丹已經凝聚到了一半。從米粒大小變成了黃豆大小,漆黑的表麵上有細密的金色紋路——那是天雷之力留下的印記。
“第七道。”蘇葵從深坑中爬起來,搖搖晃晃地站著,仰頭看著天空,“來。”
雷雲在翻湧,雷電在積蓄。第七道天雷的威力,將是第六道的兩倍——相當於元嬰中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以蘇葵現在的狀態,硬扛這一道,必死無疑。
但她沒有退路。
第七道天雷劈下來了。
紫色的雷電粗如水桶,攜帶著天道的憤怒和殺意,朝蘇葵頭頂劈下來。
蘇葵咬緊牙關,將體內所有的幽冥之力都調動起來,在頭頂凝聚成最後一麵火盾。
火盾在天雷的麵前脆弱得像一張紙。
天雷擊穿火盾,貫穿蘇葵的身體,將她轟入地下三尺。
蘇葵趴在坑底,渾身是血,意識模糊。她的背上有一道從肩膀到腰際的傷口,深可見骨,鮮血如泉湧。
丹田中,金丹的凝聚停止了。
就差最後一步——最後一道天雷的淬煉,就能完成金丹的凝聚。但她已經沒有力氣了。第八道天雷她扛不住,第九道更不用說。
“蘇葵!”赤鳶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焦急,“夠了!你已經做得夠多了!放棄這次渡劫,下次再來——”
蘇葵沒有回答。
她趴在坑底,手指深深地插入泥土中。
放棄?下次再來?
天道不會給她下次的機會。如果這次渡劫失敗,天道會立刻降下天罰,名正言順地殺死她——渡劫失敗被天雷劈死,這是天道規則允許的,誰也挑不出毛病。
所以,不能放棄。不能倒下。
蘇葵咬著牙,從坑底爬起來。她的雙手在發抖,雙腿在發抖,全身都在發抖。但她站起來了。
“第八道。”她的聲音沙啞,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來。”
雷雲在翻湧。
但這一次,雷電沒有立刻劈下來。
雷雲中傳來一個聲音——不是雷鳴,是說話的聲音。那聲音宏大、威嚴、冰冷,像是從九天之上傳下來的:
“蘇葵。你還要掙紮嗎?”
天道的本體。他在對蘇葵說話。
蘇葵仰頭看著雷雲,嘴角滲著血,但她的笑容比任何時候都冷:“掙紮?天道,你管這叫掙紮?”
“你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再扛一道天雷,你會死。”
“那又怎樣?”
“死了,你就什麽都沒有了。你的複仇、你的執念、你的八百年——全都化為烏有。”
蘇葵笑了。笑聲沙啞而刺耳,在雷聲中回蕩。
“天道,你知道嗎,在地府八百年的最後一天,我學會了一件事。”
“什麽事?”
“死亡不是終點。被遺忘纔是。”
她抬起頭,直視著天空中的雷雲,目光灼灼。
“你以為我死了就結束了?不。我會變成幽冥的一部分,變成地府的一部分,變成每一個被你當成棋子的亡魂的一部分。我的執念不會消失——它會留在幽冥,留在忘川,留在每一個被你辜負的人的心裏。”
“你會忘了我嗎?不會。因為我會成為你的噩夢。永遠。”
雷雲沉默了。
然後——第八道天雷劈下來了。
比前七道加起來都強。紫色的雷電幾乎變成了黑色,攜帶著天道全部的憤怒和恐懼。
蘇葵閉上眼。
夠了。她已經做到了能做的一切。
丹田中的金丹在第八道天雷的淬煉下完成了最後的凝聚——漆黑的表麵上布滿了金色的紋路,散發著幽幽的光芒。金丹成了。
但第八道天雷的餘威還在繼續——它要殺死蘇葵。
就在這時——
一個身影擋在了蘇葵麵前。
蒼冥。
他的身體被紫色的天雷貫穿,金色的眼睛在雷電中亮得像兩盞燈。他伸出雙手,徒手抓住了那道天雷,將它從蘇葵身上引開。
“蒼冥——!!!”蘇葵猛地睜開眼。
蒼冥沒有回頭。他背對著蘇葵,雙手抓著那道足以殺死元嬰修士的天雷,身體在雷電中劇烈顫抖。他的衣服被燒毀,麵板上出現了裂紋——不是雷電造成的,是他體內殘餘的天道之力在崩潰。
“我說過,”蒼冥的聲音在雷聲中清晰可聞,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去哪兒,我去哪兒。”
他用力一握——
那道天雷,在他手中碎裂了。
紫色的雷電碎片四散飛濺,像是一場紫色的雨。
蒼冥的身體搖晃了一下,單膝跪地。他的臉色蒼白如紙,金色的眼睛幾乎失去了所有的光澤,但他的嘴角彎著——彎著一個蘇葵從未見過的、溫柔到讓人心碎的笑容。
“金丹成了。”他說,“恭喜。”
蘇葵撲過去,扶住他的肩膀。
“你瘋了?!”她的聲音在發抖,“你隻剩築基後期的力量,你拿什麽去擋天雷?!”
“拿命。”蒼冥說。
蘇葵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她發誓過這一世不哭。但在這一刻,在看到蒼冥為了她徒手擋天雷的那一刻——她控製不住了。
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蒼冥的手背上。
蒼冥低頭看著那滴淚,伸出手,用拇指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你哭了。”他說,聲音虛弱但帶著一絲調侃,“說好的不哭呢?”
“閉嘴。”蘇葵的聲音帶著哭腔,但她緊緊握著他的手,沒有鬆開。
“蘇葵,”蒼冥的聲音越來越弱,“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
“什麽?”
“我一開始來盯著你,是因為天道本體感受到了威脅。他怕你。他從來沒有怕過任何東西,但他怕你。”
他頓了頓,金色的眼睛努力聚焦在蘇葵臉上。
“但後來……我留下來了,不是因為天道本體。是因為我想留下來。”
蘇葵握緊了他的手。
“蒼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