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葵拿到《太虛幽冥訣》下半部後,沒有立刻返回散修城。她選擇留在南疆突破金丹期——因為南疆的妖氣能掩蓋她的氣息,讓天道無法精準定位她的渡劫位置。
“你確定要在南疆渡劫?”赤鳶靠在一棵古樹上,赤金色的豎瞳盯著蘇葵,“南疆的天地靈氣不穩定,天劫的威力會比正常情況大三成。”
蘇葵盤腿坐在一塊巨石上,幽冥珠懸浮在胸口前方緩緩旋轉:“大三成小意思。”
“小意思?”赤鳶的眉毛挑得老高,“你知道正常金丹天劫是什麽概念嗎?築基突破金丹,天降九道雷劫,每一道都比前一道強一倍。最後一道的威力,相當於元嬰初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我知道。”蘇葵閉著眼,體內的幽冥之力正在高速運轉,“前世我渡金丹天劫的時候,最後一道雷差點把我劈成灰。”
“那你應該更清楚,威力大三成的天劫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我有更大的概率死在雷劫裏。”蘇葵睜開眼,看著赤鳶,“但我沒得選。不在南疆渡劫,天道會精準定位我的位置,在雷劫中做手腳。在南疆渡劫,至少天道的幹預會少一些——因為南疆的妖氣會幹擾他的感知。”
赤鳶沉默了。她知道蘇葵說得對。天道如果要殺一個人,最好的機會就是在對方渡天劫的時候——因為天劫本身就是天道規則的體現,在天劫中做手腳,比在外麵動手容易得多。
“你需要什麽?”赤鳶問。
“幫我護法。”蘇葵說,“天道不會親自出手,但他會派人來。蒼雲宗的人,或者其他被天道驅使的修士。我需要你擋住他們。”
赤鳶點頭:“這個簡單。”
她轉向蒼冥:“你呢?你現在的狀態,能做什麽?”
蒼冥靠在一棵樹上,臉色依舊蒼白,但金色的眼睛裏光芒沒有熄滅:“我能做的,比你想象的多。”
赤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蘇葵,沒有再問。
蘇葵用了三天時間來準備突破。
第一天,她將《太虛幽冥訣》下半部的內容全部消化完畢。下半部的功法比上半部複雜十倍,涉及幽冥之力的更深層運用——業火法則、因果操控、死亡之力的具現化。這些法門對她來說並不陌生,前世在幽冥地府的八百年裏,她已經觸控到了這些法則的邊緣。下半部的功法不過是把這些模糊的感悟變成了係統的修煉路徑。
第二天,她開始衝擊金丹期的瓶頸。築基和金丹之間的壁壘,對普通修士來說是一道天塹——需要將丹田中的靈力壓縮到極致,凝聚成一枚金丹。對蘇葵來說,這道壁壘比普通修士更難突破——因為她的“靈根”是後天用幽冥之力凝聚的,沒有天道的加持,每一步都需要靠自己硬生生地鑿開。
但她的優勢是魂魄強度。八百年的幽冥淬煉,讓她的魂魄比任何金丹修士甚至元嬰修士都要堅韌。當普通修士在衝擊瓶頸時會被靈力反震得神魂震蕩,蘇葵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第三天——突破的時刻到了。
蘇葵睜開眼,體內的幽冥之力已經運轉到了極致。丹田中,一團漆黑的能量漩渦正在高速旋轉,那是她所有的幽冥之力凝聚成的“金丹胚胎”。現在需要做的,是將這個胚胎壓縮、凝聚、固化——變成一枚真正的金丹。
而壓縮金丹需要的不是靈力,不是幽冥之力——是天劫。
天劫的雷電之力,是天地間最純粹的“鍛造之力”。普通修士渡天劫,是被動地承受雷劈,在天雷的淬煉中完成金丹的凝聚。蘇葵要做的也一樣——但她不是被動承受,而是主動引動天劫。
蘇葵站起來,仰頭看著天空。
南疆的天空灰濛濛的,厚重的雲層遮住了太陽。但蘇葵知道,那些雲層後麵,天道正在看著她。
“天道,”她開口,聲音不大,但她知道天道能聽到,“我要渡劫了。”
天空中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像是在回應。
“我知道你想殺我。”蘇葵的嘴角彎起一個冷冽的弧度,“來試試。”
她放開自己的氣息——築基中期的全部修為,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轟——
天空中的雲層瞬間翻湧起來。原本灰濛濛的雲層變成了漆黑如墨的雷雲,雷電在雲層中穿梭,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雷雲的範圍在急速擴大——從方圓十裏到百裏,再到數百裏。整個南疆的天空都被雷雲覆蓋了。
“這規模……”赤鳶的臉色變了,“這不是金丹天劫!這是元嬰天劫的規模!”
蘇葵仰頭看著天空中翻滾的雷雲,表情平靜。
天道在作弊。
金丹天劫的正常規模是方圓五十裏的雷雲,九道天雷。而眼前的雷雲覆蓋了數百裏,雷電的密度和強度都遠超正常水平。天道要借著天劫的名義,名正言順地殺死她。
“天道!”蘇葵的聲音在雷聲中清晰可聞,“你就這點本事?加大力度。”
彷彿是在回應她的挑釁,天空中的雷雲猛地膨脹了一倍。雷電的顏色從白色變成了紫色——那是天罰之雷,專門用來抹殺“不該存在”之物的雷霆。
第一道天雷劈下來了。
紫色的雷電劃破天空,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蘇葵頭頂劈下來。這一道天雷的威力,已經相當於金丹後期修士的全力一擊——比正常的金丹天劫第一道強了整整兩個大境界。
蘇葵沒有躲。
她抬起手,掌心中湧出黑色的幽冥業火,在頭頂凝聚成一麵火盾。
紫色天雷劈在火盾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黑色的火焰和紫色的雷電在空氣中交織、碰撞、撕咬。衝擊波向四麵八方擴散,將周圍的樹木連根拔起,地麵被掀開了一層又一層。
蘇葵的雙腳陷入了地麵三寸,但她的身體紋絲不動。
第一道天雷,扛住了。
“就這?”蘇葵放下手,仰頭看著天空,聲音裏帶著嘲諷,“天道,你是不是老了?力度不夠啊。”
雷雲中傳來更加憤怒的轟鳴。
第二道天雷劈下來了——威力是第一道的兩倍。
蘇葵這次沒有用火盾。她張開雙臂,讓天雷直接劈在自己的身上。
紫色的雷電貫穿了她的身體,將她腳下的地麵炸出一個三丈寬的深坑。蘇葵的衣服被雷電撕裂了幾道口子,頭發散亂,嘴角溢位一絲血跡——但她笑了。
“好。”她說,“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