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妖氣暴烈、狂躁，帶著明顯的敵意。
樹林中衝出一頭巨大的妖獸——那是一頭三丈高的黑虎，通體漆黑如墨， 眼中燃燒著幽綠色的火焰。它的修為——金丹後期。
“人類！”黑虎口吐人言，聲音如雷鳴，“南疆不歡迎人類！滾出去！”
蘇葵沒有滾。她站在原地，抬頭看著這頭龐然大物。
“我來找赤鳶。”她說，“帶路。”
黑虎聽到“赤鳶”兩個字，眼中的幽綠色火焰跳了一下。
“你認識赤鳶大人？”
“我救了她的命。”蘇葵舉起那枚赤紅色的羽毛，“這是她的信物。”
黑虎盯著羽毛看了很久，然後緩緩低下頭。
“跟我來。”它的聲音不再暴烈，而是帶上了一絲恭敬，“赤鳶大人一直在等你。”
蘇葵和蒼冥跟著黑虎，走了大約半個時辰，來到了一座山穀前。
山穀的入口處立著兩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上刻著古老的妖族文字。蘇葵不認識那些文字，但她能感受到石柱上殘留的力量——那是上古鳳凰一族的血脈之力。
“赤鳶大人在裏麵。”黑虎停在穀口，“我隻能送到這裏。裏麵的禁製，隻有鳳凰血脈或者持有信物的人才能進入。”
蘇葵握著羽毛，走進山穀。
蒼冥跟在後麵——他沒有信物，但他身上有蘇葵的幽冥之力印記，禁製沒有阻攔他。
山穀內部比外麵看起來大得多。
四周是高聳的懸崖，崖壁上長滿了發光的苔蘚，發出幽幽的綠色光芒。穀底是一片湖泊，湖水清澈見底，湖麵上飄著一層薄薄的霧氣。
湖中央有一塊巨石，石頭上坐著一個人。
不，不是人——是妖。
那是一個女人，看起來二十出頭的樣子。一頭赤紅色的長發垂到腰際，發絲在微風中輕輕飄動，像是燃燒的火焰。她的麵板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緻而妖冶，眉目間有一種不屬於人類的、野性的美。她穿著一身由羽毛織成的赤紅色長裙，裙擺鋪在石頭上，像一朵盛開的紅花。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背後的那對翅膀——巨大的、赤紅色的鳳凰翅膀，半收半展，翼展足有三丈。翅膀上的每一根羽毛都散發著灼熱的光芒，將整個湖泊映得通紅。
赤鳶。
上古鳳凰後裔，合體期大妖。
她閉著眼，像是在沉睡。但當蘇葵走到湖邊的時候，她睜開了眼。
那是一雙赤金色的眼睛，豎瞳，帶著妖獸特有的淩厲和冷漠。但當她的目光落在蘇葵身上的時候，冷漠融化了一瞬。
“你來了。”赤鳶開口，聲音低沉而慵懶，像是剛睡醒的貓。
“我來了。”蘇葵站在湖邊，仰頭看著她，“你的傷好了？”
“好了七成。”赤鳶從石頭上站起來，背後的翅膀展開，掀起一陣熱浪，“剩下的三成，需要時間。”
她從湖中央飛過來，輕飄飄地落在蘇葵麵前。
赤鳶比蘇葵高了大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赤金色的豎瞳中帶著一絲審視。
“築基中期？”赤鳶的眉毛挑了一下，“你破開我封印的時候，我以為你至少是元嬰期。”
“修為不代表一切。”蘇葵說。
“是嗎？”赤鳶的目光移到蒼冥身上，豎瞳微微收縮，“這個人……有天道的氣息。”
“他是天道化身。”蘇葵說，“不過現在隻有築基後期的實力。”
赤鳶的表情變得微妙：“一個築基中期的幽冥修士，帶著一個築基後期的天道化身，跑到南疆來找我——你們是來送死的？”
“我是來請你還人情的。”蘇葵直截了當，“你欠我一條命。現在我要你還。”
赤鳶盯著她看了很久。
“你要什麽？”
“陪我去幽冥淵。”
赤鳶的表情終於變了。
“幽冥淵？”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凝重，“你去那裏做什麽？”
“找《太虛幽冥訣》的下半部。”
赤鳶沉默了很長時間。
“蘇葵，”她終於開口，聲音不再慵懶，而是認真了起來，“你知道幽冥淵是什麽地方嗎？”
“上古幽冥一脈的祖庭。萬年前被天道剿滅後，成了禁地。”
“你知道那裏有多危險嗎？”
“不知道。所以我才來找你帶路。”
赤鳶看著她，忽然笑了。那笑容不是嘲諷，而是一種……欣賞。
“你這個人，膽子很大。”
“不是膽子大。”蘇葵說，“是沒得選。”
赤鳶收了笑容，認真地看著蘇葵。
“幽冥淵我去過。三百年前，為了尋找鳳凰一族的祖火。我在裏麵待了七天，差點死在裏麵。”
她伸出手，撩起袖子，露出小臂上的一道傷疤。那道傷疤很長，從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疤痕呈黑色，像是被什麽東西燒過。
“這是幽冥淵裏的東西留下的。我的鳳凰血脈可以浴火重生，但這道疤，三百年了，一直沒有消。”
蘇葵看著那道傷疤，沉默了一瞬。
“所以你不去？”
“我沒說不去。”赤鳶放下袖子，“我說的是——幽冥淵很危險。你確定你要去？”
“確定。”
“為什麽？”
“因為不去的話，我等不到金丹期就會被雲無極殺死。”蘇葵說，“去的話，還有一線生機。”
赤鳶看了她很久，然後轉向蒼冥。
“你呢？你也去？”
蒼冥麵無表情：“她去哪兒我去哪兒。”
“你是天道化身。幽冥淵裏封印著天道剿滅幽冥一脈的遺跡。你進去，不會有好果子吃。”
“我知道。”蒼冥說，“但她不會讓我死在裏麵的。”
赤鳶看了看蒼冥，又看了看蘇葵，嘴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行。我陪你們去。但有兩個條件。”
“說。”
“第一，幽冥淵裏的東西，除了《太虛幽冥訣》，其他的我先挑。”
“可以。”
“第二——”赤鳶伸出手，掌心朝上，“我幫你這一次，人情就兩清了。從此以後，我不欠你。”
蘇葵看著她的手，伸手握了上去。
“兩清就兩清。”
赤鳶握住她的手，一股灼熱的鳳凰之力從掌心傳入蘇葵體內。不是攻擊，是試探——赤鳶在感受蘇葵的幽冥之力。
兩股力量在兩人掌心交匯，一冷一熱，一陰一陽，竟然出奇地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