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無極離開後的第三天,蘇葵做了一個決定——去南疆。
“南疆?”蒼冥靠在門框上,手裏端著一杯茶——這次終於沒泡苦,但也算不上好喝,“你去南疆做什麽?”
“找一樣東西。”蘇葵從儲物袋裏取出那張太虛秘境的地圖,指著邊緣處一個模糊的標記,“太虛秘境隻是幽冥一脈的外圍傳承。《太虛幽冥訣》的上半部讓我修煉到金丹期就頂天了。要想突破元嬰,我需要下半部。”
“下半部在哪?”
“南疆,幽冥淵。”
蒼冥的金色眼睛微微眯起。這個名字他當然知道——幽冥淵,南疆最深的裂穀,傳說中上古幽冥一脈的祖庭。萬年前幽冥一脈被天道剿滅後,幽冥淵就成了禁地,無數修士進去探索,活著出來的不到十分之一。
“幽冥淵我去過。”蒼冥說。
蘇葵抬頭看他:“什麽時候?”
“很久以前。那時候我還是純粹的天道意誌,沒有獨立人格。天道本體派我去調查幽冥淵的封印是否牢固。”他頓了頓,“那個地方……不簡單。裏麵殘留的上古幽冥之力很強,強到能影響天道規則的運轉。”
“所以你建議我不去?”
“不。”蒼冥放下茶杯,“我建議你帶上我一起去。”
蘇葵看了他一眼:“你現在的力量還剩多少?”
“築基後期吧。”蒼冥麵不改色地說出這個對他而言堪稱恥辱的修為等級,“煮粥夠了,打架嘛——勉強能幫你擋一刀。”
“那你就負責煮粥。”
“……”
蘇葵站起來,走到窗邊。散修城的街道上,人們已經開始恢複正常的生活。雲無極的飛舟離開後,那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消散了不少,但所有人都知道——暴風雨隻是推遲了,不會取消。
“我們明天出發。”蘇葵說,“今天要做兩件事。”
“哪兩件?”
“第一,去找當鋪那個老頭,把答應他的兩成傳承分給他。”
蒼冥點頭:“守信是好事。”
“第二——”蘇葵轉過身,嘴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去接一個人。”
“什麽人?”
“你見過的。太虛秘境裏,被我破開封印的那個。”
蒼冥愣了一下,然後想起來了。
太虛秘境最深處,封印著一頭上古鳳凰。當時蘇葵破開封印的時候,他隻遠遠地看了一眼,就被蘇葵拉走了。
“赤鳶?”蒼冥皺眉,“你要帶上她?她可是合體期的大妖。你確定她能聽你的?”
蘇葵從懷中取出一枚赤紅色的羽毛——那是她破開封印時,赤鳶留給她的信物。
“她不聽我的。但她欠我一個人情。”蘇葵將羽毛收好,“上古妖族最重承諾。我破了她的封印,她欠我一條命。這個債,她會還的。”
當鋪老頭拿到傳承玉簡的拓印版時,手都在抖。
“這……這是完整的幽冥丹方?!上古失傳的續命丹、轉生丹、幽冥破障丹——全在裏麵!”
蘇葵坐在櫃台上,雙腿晃啊晃:“說好的兩成。拿了就兩清。”
“清清清!”老頭把玉簡抱在懷裏,像是抱著自己的命根子,“蘇姑娘,以後有什麽需要,盡管來找我!老頭我雖然沒什麽本事,但這散修城裏的人脈還是有一些的——”
“有需要我會來。”蘇葵跳下櫃台,走到門口,回頭看了老頭一眼,“對了,你那把鎖在櫃子最底層的黑色匕首,別賣了。”
老頭一愣:“你怎麽知道——”
“那匕首上有三百條亡魂的怨念。你要是賣了,買主不出三天就會死。到時候你又多一樁因果。”蘇葵推門出去,“留著,等我回來處理。”
老頭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盡頭,低頭看了看自己櫃台最底層那把鎖了五十年的黑色匕首,忽然打了個寒顫。
第二天清晨,蘇葵和蒼冥離開了散修城,一路向南。
南疆離散修城有三千裏路。以蘇葵築基中期的飛行速度,大概需要五天。蒼冥現在的修為也隻有築基後期,兩人飛得不快,但勝在悠閑。
“你以前飛過嗎?”蘇葵踩在一柄從當鋪老頭那裏順手買來的廉價飛劍上,歪歪扭扭地控製著方向。
“飛過。”蒼冥跟在她身邊,姿態優雅得像是站在平地上,“用天道之力飛。心念一動,想去哪就去哪。”
“現在呢?”
“現在……”蒼冥腳下的飛劍晃了一下,他的表情微微扭曲,“現在需要一點時間來適應。”
蘇葵看著他努力維持平衡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
“原來天道化身也有不擅長的事。”
“閉嘴。專注你的飛劍,你要撞樹了。”
蘇葵猛地抬頭,果然看到一棵大樹迎麵而來。她急轉方向,飛劍擦著樹梢掠過,幾片樹葉被削下來,飄飄揚揚地落在她頭上。
蒼冥伸手幫她把頭上的樹葉拿掉,動作自然而隨意。
“謝謝。”蘇葵說。
“不客氣。你要是撞了樹,我還得去撈你。”
“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好聽的——”蒼冥想了想,“你今天看起來比昨天更像個活人。”
“……這算好聽的?”
“在我這裏算。”
蘇葵翻了個白眼,加速往前飛。蒼冥在後麵跟上,嘴角的弧度比剛才大了一些。
第三天傍晚,兩人到達了南疆邊境。
南疆和九州大陸的其他地方完全不同。這裏沒有仙門林立的山峰,沒有規整的靈田,沒有白玉鋪就的台階——這裏隻有無邊無際的原始森林,遮天蔽日的古樹,和空氣中彌漫的、濃鬱的妖氣。
蘇葵落地的時候,明顯感覺到空氣中的妖氣在排斥她。
“南疆是妖族的地盤。”蒼冥站在她身邊,金色的眼睛掃過四周的密林,“人類修士來這裏,要麽是找死,要麽是有大事。”
“我算哪一種?”
“你算第三種——來找妖的。”
蘇葵從懷中取出那枚赤紅色的羽毛,注入一絲幽冥之力。
羽毛亮了起來,發出灼熱的紅光。紅光在空中凝聚成一條細細的線,指向密林的深處。
“她在那邊。”蘇葵說,“走吧。”
兩人沿著紅線深入密林。越往裏走,妖氣越濃,樹木也越古老。有些樹的樹幹粗得像一座小山,樹冠遮天蔽日,將陽光完全擋在外麵。林中的光線變得昏暗,隻有偶爾從樹葉縫隙中漏下的幾縷陽光,像金色的絲線一樣垂在地上。
“有人來了。”蒼冥忽然說。
蘇葵也感覺到了——前方有一股強大的妖氣正在快速接近。
不是赤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