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師姐,”白若笙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哭腔,“我知道你恨蒼雲宗,恨師尊……但你不能把所有人都當成壞人啊。我隻是想幫你啊~……”
她轉過身,含著霧氣的眼眸看著圍觀的上千名修士和凡人,聲音提高了:
“各位道友,請你們幫我說說話!蘇師姐她……她一定是被人蠱惑了,才會變成這樣。我隻是想帶她回去,讓師尊幫她驅除體內的邪氣……”
人群徹底被煽動了。
“白姑娘太善良了!”
“蘇葵,你還不領情?人家一片好心!”
“就是!你一個煉氣期的散修,人家築基後期的天驕親自來看你,你還擺架子?”
蘇葵聽著這些話,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她伸出手,從懷中取出那麵銅鏡——照心鏡。
“白若笙,”她說,“你說你是真心幫我,對嗎?”
白若笙愣了一下,點頭:“當然。”
“那你敢不敢把手放在這麵鏡子上?”蘇葵將銅鏡舉起來,“這是照心鏡,能照出一個人的真心。如果你是真心幫我,鏡子會發光。如果不是——”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白若笙。
“鏡子會照出你的真麵目。”
白若笙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不知道那麵鏡子是什麽來曆,但她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
“蘇師姐,你……你這是什麽意思?你不相信我?”
“你不敢?”蘇葵挑眉。
“我不是不敢……”白若笙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看起來委屈極了,“我隻是覺得……師姐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她哭得很美。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任何一個正常人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都會覺得蘇葵是個惡魔。
但蘇葵不是正常人,她是從地府回來的。
“白若笙,”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冷,冷到讓周圍的人都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你不敢放手的真正原因,不是怕鏡子,是怕——”
她頓了頓,
“你右手的袖子裏,藏著的那枚破靈針,被我發現。”
白若笙的身體一下子僵住了。
“你以為我不知道?”蘇葵從視窗縱身躍下,輕飄飄地落在白若笙麵前,距離不到三步,“你來散修城,不是為了‘除魔衛道’,不是為了‘幫我’。你是來殺我的。”
“你——”
“天道告訴你了,對不對?”蘇葵逼近一步,“天道告訴你,我的存在威脅到了你的命格。隻要我活著,你的‘天道之女’命格就會慢慢失去效力。所以你必須殺了我,才能保住你的氣運。”
白若笙的臉色徹底白了。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蘇葵說中了。
一個字都沒錯。
天道確實在夢中告訴了她——蘇葵是她的“劫”。隻要蘇葵活
著,她的氣運就會不斷流失。隻有殺了蘇葵,她才能真正成為天道之女。
“你胡說!”白若笙的聲音尖銳了一瞬,然後迅速恢複了溫柔,“蘇師姐,你……你是不是被邪祟附體了?我幫你——”
她的手伸出來,那瓶“丹藥”朝蘇葵遞過去。
但蘇葵看到了——在丹藥瓶的底部,有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針尖泛著幽藍色的光。
破靈針。
蘇葵沒有躲。
她伸出手,握住了白若笙遞過來的丹藥瓶。
破靈針的針尖刺入她的掌心。
白若笙的眼中閃過一絲狂喜——得手了!
但下一秒,她的笑容凝固了。
蘇葵鬆開手,掌心的傷口處沒有流血,隻有一縷黑色的火焰從傷口中飄出來,將那枚破靈針燒成了灰燼。
“破靈針,專門廢人靈根的暗器。”蘇葵攤開手掌,讓所有人看到她掌心那道被業火燒過的痕跡,“白若笙,這就是你‘幫我’的方式?”
全場死寂。
上千雙眼睛盯著蘇葵掌心的傷口,盯著那堆灰燼。
白若笙的臉色從白變青,從青變紅。
“你……你陷害我!”她尖聲叫道,“那根本不是什麽破靈針!是你自己變出來的!你——”
“那這是什麽?”蘇葵從灰燼中捏出一小截還沒有完全燒毀的針尖,舉起來。針尖上幽藍色的毒液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這是破靈針的針尖,上麵淬的是‘碎靈散’。這種毒不會要人的命,但會讓靈根在三天之內徹底碎裂。”
她看向白若笙,目光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白若笙,你還想演到什麽時候?”
白若笙站在人群中央,臉上的溫柔麵具徹底碎裂了。
她的表情在扭曲——憤怒、羞恥、恐懼、殺意——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那張原本精緻漂亮的臉變得猙獰。
“你……”她的聲音在發抖,“你為什麽……你為什麽就是不肯乖乖去死?!”
這句話一出口,全場嘩然。
那個溫柔善良的白若笙呢?那個給窮人施粥布藥的白若笙呢?那個哭著說要“幫師姐”的白若笙呢?
眼前的這個人,眼神惡毒,語氣凶狠,和之前判若兩人。
“你看到了?”蘇葵轉過身,麵對圍觀的上千人,聲音平靜而清晰,“這就是白若笙的真麵目。溫柔是演的,善良是裝的,眼淚是假的。”
她舉起照心鏡——鏡麵上,映出的不是白若笙的倒影,而是一團扭曲的黑霧。黑霧中有一張臉,猙獰、惡毒、貪婪、嫉妒——那纔是白若笙真正的“心”。
“天道之女?”蘇葵冷笑了一聲,“不過是天道養的一條狗罷了。”
白若笙真的要氣瘋了。
“住口——!!!”
她的身上爆發出築基後期的全部靈力,靈光衝天,氣勢驚人。她的手中憑空多出一柄長劍,劍身上流轉著金色的靈光——那是天道賜福的痕跡。
“蘇葵,我要殺了你!”
她一劍刺出,劍光化為一條金色的蛟龍,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蘇葵撲來。
這一劍,足以殺死任何一個築基修士。
蘇葵沒有躲。
她甚至沒有動。
她隻是抬起手,掌心朝前。
黑色的火焰從她掌心中湧出,化為一麵火盾。
金色的蛟龍撞上黑色的火盾,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靈力的衝擊波向四麵八方擴散,將周圍的修士都震飛了出去。
但火盾紋絲不動。
蘇葵站在原地,衣袂被衝擊波吹得獵獵作響,但她的腳步沒有移動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