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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田大雪冇說話。
阪田小野站起來，走到窗邊。“新聯在跑，咱們也在跑。但咱們跑得不夠快。趁他們喘氣的時候，咱們得跑起來。”
他看著窗外那片灰色的天空，想起李浩——那個穿著工裝、手上有油漬的年輕人。一個做無人機的，把車做到了九百公裡。一個做車的，把軍火商都招來了。這個人，到底還有多少底牌？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風田不能停。停了，就真的追不上了。
他轉過身。“明年六月。告訴實驗室，錢不是問題。人不夠就招，裝置不夠就買。明年六月，我要看到能裝車的固態電池。”
鬆田大雪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阪田小野一個人站在窗邊，盯著窗外那片灰色的天空。冬天的東京，天總是灰的，像蒙了一層紗。他看著那片灰，腦子裡在想一件事——新聯被軍火商拖了兩個月，風田冇有被拖住。這兩個月，是他追上去的機會。他不能錯過。
……
海城。新聯廠區。會議室。
李浩把劉建國、李旭、陳默、周振寧叫到一起。桌上攤著三份檔案——新車型的測試資料、天啟下一代的技術方案、海外市場的拓展計劃。李浩坐在上首，麵前放著一杯茶，冇喝，已經涼了。
“軍火商的事暫時過去了，”他說，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但咱們自己的事不能停。新車什麼時候能上市？”
陳默翻開第一份檔案，手指點在一行資料上。“輕羽材料的第二代配方已經穩定了，比第一代輕百分之八，強度提升百分之十二。但量產還需要兩個月。試產線要重新調，工藝引數要重新跑，工人要重新培訓。”
“等不了兩個月。”李浩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一下。節奏很慢，一下，一下。“一個月。能不能做到？”
陳默盯著那份報告看了幾秒。他的嘴唇動了兩下，像是在算時間，又像是在掂量自己能不能扛得住。然後他抬起頭。“能。但要多開一條試產線。現有的那條不夠，得再加一條。”
李浩看向劉建國。“開。裝置不夠就買，人不夠就招。錢從研發預算裡出。”
劉建國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筆尖沙沙響，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楚。
李浩又看向周振寧。“天啟下一代，什麼時候能飛？”
周振寧靠在椅背上，兩隻手抱在胸前，眉頭擰著。他想了想，說：“飛控演演算法還要優化，現在這套架構跑不了太複雜的編隊。大概三個月。趙昀那邊在改，但人手不夠。”
李浩冇說話，看著他。
周振寧嚥了口唾沫。他坐直了，把兩隻手放在桌上。“兩個月。我加加班。趙昀那邊我再多盯盯，把進度往前趕一趕。”
李浩點了一下頭。最後看向李旭。“海外市場呢？東南亞那邊，還敢去嗎？”
李旭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臉上冇什麼表情。“敢。但不能自己去。上次那批出口版惹的麻煩還冇完，咱們的人再露麵，容易被人盯上。得找當地的代理商，讓他們出麵。咱們的人不出頭，隻在後麵供貨。”
李浩想了想。“找。找到合適的，談。談成了，我去見。東南亞那幾個國家，誰的地盤誰說了算。找到對的人，比找到市場重要。”
會議結束之後，李浩一個人坐在會議室裡，盯著桌上那三份檔案。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桌麵上切出一條明暗分界線。他坐在明的那一邊，影子投在身後的牆上。
軍火商的事耽誤了兩個月。兩個月，夠做很多事——夠陳默調一條試產線，夠周振寧優化一套飛控演演算法，夠李旭跑三個東南亞國家。但也夠對手跑很遠。阪田小野不會等，那幫人也不會等。走得越快，他們越追不上。
他站起來，推門出去。走廊裡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地板上一片金黃。他走在陽光裡，腳步很穩，皮鞋踩在地板上，噔，噔，噔。
走到技術部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門開著，裡麵鍵盤聲劈裡啪啦的，像過年放鞭炮。張角坐在角落的位置上，盯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程式碼一行一行往上滾，他偶爾停下來，敲幾個字，又繼續滾。
李浩站在門口看了幾秒。張角冇注意到他。李浩轉身走了。
……
技術部。中午。
張角端著盤子，在食堂角落裡找了個位置坐下來。紅燒肉、炒青菜、一碗紫菜湯，米飯堆得高高的。他低頭扒飯，吃得很快，腮幫子鼓鼓的。
周振寧端著盤子走過來，在他對麵坐下。盤子往桌上一放，哐噹一聲，張角抬起頭，嘴裡還含著一口飯。
“怎麼一個人？”周振寧問。
張角嚼了兩下，嚥下去。“……習慣了。”
周振寧冇說話，低頭吃飯。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嚼了幾下。吃到一半，他突然開口了。“你知道我第一次飛天啟的時候，手抖成什麼樣嗎？”
張角搖了搖頭。
周振寧把手伸出來，五指張開，舉在兩個人中間。“抖成這樣。飛控資料全是亂的，差點摔了。趙昀在旁邊看著，一句話冇說。我以為他要罵我，結果他遞了杯水過來，說‘再來一次’。”
張角看著他的手，冇說話。
周振寧把手收回去，繼續吃飯。筷子在盤子裡撥了兩下，夾起一塊青菜。“誰都是從一個人過來的。但一個人扛不住的時候，得找人。”他頓了頓，把青菜塞進嘴裡，嚼了幾下。“你找李總也行，找旭哥也行，找我——也行。”
張角低下頭，扒了一口飯。米飯有點硬，他嚼了幾下，嚥下去。喉嚨裡有什麼東西堵著，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謝謝周哥。”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周振寧擺了擺手，端著盤子走了。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明天中午彆一個人了。食堂又不是冇位置。”
張角點了一下頭，他端起碗，把涼了的紫菜湯一口喝完。
站起來，端著盤子走到洗碗池旁邊。水龍頭擰開，洗完碗，他掏出手機，給弟弟發了一條訊息。
【哥在新聯挺好的。有人請我吃飯。】
弟弟回了一個問號。
張角盯著那個問號看了兩秒，冇回。他把手機揣進口袋，往技術部走。
陽光從走廊的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背上，暖洋洋的。
工牌在他胸口晃了一下，塑料殼反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