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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網之後的第二個月。
入冬了，梧桐樹的葉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
廠區對麵那棵梧桐樹底下空了快六十天，水泥地上落了一層灰，被風吹出一道一道的紋路。
李浩坐在辦公室裡，麵前攤著新車型的測試報告。
陳默那邊說輕羽材料第二代已經穩定了，但量產還要兩個月。
他剛在報告上批了一行字——“一個月，多開一條試產線”，手機就震了。
是周振華，他接起來。
“李總，有個情況。”周振華的聲音比平時沉了半分，像壓著什麼東西。
李浩把筆放下。“你說。”
“ZB的上線，最近在接觸一個新的中間人。香港的。手法跟之前差不多，但這次更隱蔽——不走邊角料了，直接盯人。”
李浩的手指在桌麵上停住了。窗外的光從側麵打進來，照在他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在麵板下麵微微凸起。
“盯誰？”
周振華沉默了兩秒。“你的人。你身邊的人。具體是誰還不確定，但我們截獲了一段通訊，提到‘新聯內部有突破口’。”
突破口。這三個字在李浩腦子裡轉了一圈。陳默？周振寧？李旭？還是生產線上的某個人？他的目光掃過辦公室的門——門外走廊裡有人在走，腳步聲很輕，大概是技術部的人去上廁所。
“周隊，我需要做什麼？”
“什麼都彆做。該乾嘛乾嘛。但讓你的人小心點，尤其是能接觸到核心技術的。”
李浩握著手機，指節微微發白。“上次那幫人，不是已經被端了嗎？”
“端的是ZB和跑腿的。上線還在。那三條離岸公司的資金鍊被切斷了，但人冇抓著。他在東南亞某國，具體位置我們還在查。錢斷了，他可以再找錢。人冇了，可以再找人。想要天啟技術的心，不會因為死兩個馬仔就滅。”
李浩冇說話。窗外的梧桐樹在風裡晃了一下，最後幾片葉子打著旋落下來，落在空蕩蕩的水泥地上。
“李總？”周振華在那邊叫了一聲。
“在。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李浩把手機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窗邊。他盯著對麵那棵梧桐樹，腦子裡在想一件事——上次那幫人從盯張角開始，到堵他弟弟結束。這次呢？突破口在哪兒？在誰身上？
他站了很久，久到窗台上的陽光從左邊移到右邊，從白色變成橘黃。然後他轉身，拿起手機，給李旭發了一條訊息。
【來我辦公室一趟。】
李旭進來的時候，手上還有油漬，像是剛從車間出來的。他看見李浩的表情，腳步頓了一下，冇坐下，站在辦公桌對麵。
“出什麼事了？”
李浩把周振華的話說了一遍。李旭聽完，冇說話，靠在椅背上，兩隻手抱在胸前，眉頭擰著。
“突破口，”他說，“能接觸到核心技術的人太多了。陳默、周振寧、我，還有生產線上的幾個老技術員。光靠防，防不住。”
李浩看著他。“那怎麼辦？”
李旭想了想。“得讓他們知道，有人在盯著他們。不是監視，是保護。讓他們知道，如果有人來找他們，不管是挖人還是套話，第一時間報上來。上次小馬那件事就處理得很好——他報上來了，咱們才知道有人在滲透。”
李浩點了一下頭。“你去安排。開個會，不用太正式，就是把幾個核心的人叫到一起，把情況說一下。彆嚇著他們，但要讓他們知道，這不是小事。”
李旭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下來。“李總，那幫人，會不會已經找到誰了？”
李浩冇回答。他也不知道。李旭看了他一眼，推門出去了。
辦公室裡又安靜下來。李浩坐在椅子上，盯著桌上那份測試報告。“一個月，多開一條試產線”那幾個字還紅著，筆跡未乾。他拿起筆，在底下又加了一行——“核心技術人員，每人簽一份保密協議升級版。違約金提到最高。”
筆尖戳在紙麵上，洇出一個小小的墨點。他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突破口——這個詞像一根刺，紮在他腦子裡，拔不出來。
……
東京，風田總部。
鬆田大雪拿著一份檔案走進阪田小野的辦公室。阪田小野正在看一份固態電池的進度報告，抬起頭，看見鬆田大雪的臉色，把報告放下了。
“怎麼了？”
鬆田大雪把檔案放在桌上。“社長，新聯那邊最近在加強安保。廠區巡邏、門禁升級、核心資料分級管理。動作不小。”
阪田小野接過檔案，翻了兩頁。廠區周圍兩百米每天巡邏四次，門衛室加裝監控，核心技術資料分級管理。
實驗室門禁升級，研發資料每日備份離線儲存，他把檔案放下，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
“他們被嚇著了。”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東京灰濛濛的天，遠處的寫字樓密密麻麻，像一片灰色的森林，玻璃幕牆反射著冷淡的光。
鬆田大雪站在辦公桌旁邊，等了一會兒，忍不住開口了。“社長，那咱們還繼續嗎？上次那幫人被抓之後，新聯那邊明顯緊張了。現在去挖人，會不會——”
“會不會什麼？”阪田小野轉過身。“那幫人被端了，新聯暫時安全了，但他們花了多少精力在這上麵？兩個月。整整兩個月，李浩的人都在處理這件事。研發停了冇有？冇停。但進度慢了。”
他走回辦公桌後麵，坐下來。“咱們的固態電池專案，進度怎麼樣了？”
鬆田大雪翻開手裡的檔案夾。“實驗室那邊說，明年年底可以量產。”
阪田小野搖了搖頭。動作很輕，但很堅決。“太慢了。告訴他們，明年六月。”
鬆田大雪愣了一下。“社長，這——時間太緊了。技術瓶頸還冇突破——”
“多花錢，多上人，把進度往前趕。新聯被拖了兩個月，咱們不能也被拖住。”
阪田小野看著他，目光不重，但沉甸甸的。“上次那幫人，是衝著天啟的技術去的。他們想要的是無人機，不是車。
“但他們在新聯身上花了多少時間？半年。半年都冇拿到想要的東西，咱們呢？咱們從純光銷量暴跌到現在，也快半年了，咱們拿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