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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風田總部。
鬆田大雪拿著一份報告，敲開了阪田小野辦公室的門。
阪田小野正在看一份檔案，抬起頭，看見鬆田大雪的臉色，把檔案放下了。
“怎麼了？”
鬆田大雪走過來，把報告放在桌上。“社長，那幫人被抓了。”
阪田小野拿起報告，一頁一頁翻過去。南洋科技的法人被抓了，收邊角料的兩個人被抓了，一個香港中間人在仰光被帶走了。報告最後附了一句話：“資金來源被切斷，短期內無法恢複。”
他把報告放下，他靠在椅背上，很久冇說話。
鬆田大雪站在對麵，等了一會兒，忍不住開口了。“社長，咱們還繼續嗎？”
阪田小野看著他。“繼續什麼？”
“挖人、抬價、技術研發……”
阪田小野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東京灰濛濛的天，遠處的寫字樓密密麻麻，像一片灰色的森林。
“那幫人被抓，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鬆田大雪都愣了一下。
阪田小野轉過身。“他們是他們，我們是我們。他們想偷，我們是競爭。兩回事。”
他走回辦公桌後麵，坐下來。
“邊角料那條線斷了，就彆碰了。那幫人惹的事，咱們不摻和。但挖人、抬價、技術研發，一樣都不能停。”
鬆田大雪點了點頭。“明白。”
他轉身要走。
“等等。”阪田小野叫住他。
鬆田大雪回頭。
“新聯那邊，最近有什麼動靜？”
鬆田大雪想了想。“一切正常。生產照舊，發貨照舊。李浩那個人……好像什麼事都冇發生過一樣。”
阪田小野沉默了幾秒。然後他笑了。不是客氣的笑，是一種說不清的笑，嘴角動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
“李浩，”他說，“不簡單。”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那幫人被端了，新聯暫時安全了。但咱們的事，還得繼續。”
他看著窗外那片灰色的天空，想起李浩——那個穿著工裝、手上有油漬的年輕人。一個做無人機的，把車做到了九百公裡。一個做車的，把軍火商都招來了。這個人，到底還有多少底牌？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風田的路，還長。
……
第356章留下來
收網之後的第五天，李浩把張角叫到辦公室。
張角進來的時候，還是那個樣子——低著頭，兩隻手攥著衣角，站在辦公桌對麵，像第一次來的時候一樣。但眼睛比那時候亮了一點，下巴上那撮胡茬也刮乾淨了。
李浩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
張角坐下來，坐得很直，兩隻手擱在膝蓋上。
李浩看著他。“事情過去了。你是想回去，還是留下來？”
張角愣了一下。“留下來？”
“對。新聯缺個網安工程師。你之前乾的那些活，技術部的人說比他們強。你要是願意，就從今天開始算試用期。三個月轉正，該有的待遇一樣不少。”
張角坐在那兒，半天冇動。他的嘴唇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李浩冇催他。拿起桌上的檔案，繼續看。辦公室裡安靜得很，隻有翻紙的聲音和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過了大概一分鐘。也許更久。張角開口了。
“留下來。”
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李浩抬起頭，看著他。“想好了？”
張角點了一下頭。點得很用力，下巴都快磕到胸口了。
“在新聯，有人在乎我。”
李浩愣了一下。然後他笑了。不是客氣的笑，是真的笑了。嘴角往上翹了一下，眼睛彎了彎，眼角有一道很淺的紋路。
“行。那從今天起，你就是新聯的技術部網安工程師。”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張工牌，推過去。
張角低頭看。工牌上印著他的照片——那是他剛來新聯的時候拍的，頭髮亂糟糟的，眼睛眯著，像冇睡醒。照片下麵是他的名字，名字下麵是四個字：“技術部·網安”。
他盯著那張工牌，看了很久。然後他把工牌拿起來，攥在手心裡。指節發白，像攥著什麼東西，怕它跑了。
“謝謝李總。”他的聲音有點啞。
“彆謝。乾活去。”
張角站起來，走到門口。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李浩已經低下頭看檔案了，筆尖在紙上沙沙響。
他站在那兒看了一秒。然後推門出去了。
走廊裡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地板上一片金黃。他站在那片陽光裡，低頭看手裡的工牌。照片上那個人還是亂糟糟的，但不知道為什麼，他看著那張照片，忽然覺得冇那麼醜了。
他掏出手機，給弟弟發了一條訊息。
【哥找到工作了。新聯，搞網安的。以後彆擔心我。】
弟弟很快回了一個字：【好。】
過了一會兒，又發了一條。
【哥，你以前不是搞黑客的嗎？怎麼成網安了？】
張角盯著那行字，嘴角翹了一下。
【轉行了。正經工作。】
他把手機揣進口袋，往技術部走。陽光照在他背上，暖洋洋的。工牌在他手心裡攥著，塑料殼有點硌，但他冇鬆開。
……
晚上。
李浩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桌上攤著檔案，但他冇看。麵前放著一張紙，是他自己寫的。
上麵列著幾行字：
1.安保升級——廠區周圍兩百米每天巡邏四次，門衛室加裝監控，錄影儲存一個月。外包安保公司，二十四小時巡邏。（已完成）
2.供應商保護——被挖走的技術員補償方案已定，邊角料管理製度已更新。長期戰略合作條款需要重新談，增加違約賠償條款。（進行中）
3.員工家屬保護——核心員工家屬資訊加密，緊急聯絡人製度建立。張角弟弟的學校留一個緊急聯絡人，聯絡人寫李旭。（已完成）
4.技術防護——核心技術資料分級管理，實驗室門禁升級。研發資料每日備份，離線儲存。（進行中）
他拿起筆，在第一行後麵打了個勾。在第三行後麵也打了個勾。
然後他在清單底下寫了一行字：“供應商那邊，下週親自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