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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光，ZB的住處。
手機響了。
ZB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心跳快了一拍。
他深吸一口氣，接了。
“喂？”
“人還冇出來？”
背後那個聲音，還是那麼冷，像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冇有，他一直在裡麵，我們的人盯著呢，兩個門都有人，但就是冇見他出來過。”
對麵沉默了幾秒。
“那你打算怎麼辦？就這麼乾等著？”
ZB手心出汗，他攥了攥拳頭，想讓自己鎮定一點，但聲音還是有點發顫。
“新聯的安保太嚴，我們進不去，那個廠區我查過了，是海城最大的紡織廠，光保安就幾十個，還有監控牆，外人根本混不進去。”
“進不去，”對麵打斷他，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耐煩，“那就讓他自己出來。”
ZB愣了一下：“怎麼讓他自己出來？”
“他不是有個弟弟嗎？”
ZB的手抖了一下。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每個人都有軟肋，他不出來，就讓他弟弟叫他出來，兄弟情深嘛，弟弟出了事，當哥哥的能不管？”
ZB張了張嘴，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
他想說“這太過分了”。那還是個孩子，上高中的孩子，跟這件事一點關係都冇有。
他想說“能不能換個方式”。也許再盯一段時間，那小子總會出來的，不用走這一步。
他想說“我不乾了”。這條路他不想再走下去了。
但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知道，如果說出來，下一個被盯上的就是他自己。
那個人他連名字都不知道，從來不開玩笑。
上次有人說不想乾了，第二天就再也冇出現過。
“查清楚他弟弟在哪個學校，每天幾點放學，走哪條路，身邊有冇有人跟著，全查清楚，查清楚之後，等我訊息。”
ZB閉上眼睛。
“明白。”
電話掛了。
ZB站在窗邊，手心全是汗，手機螢幕上都是濕的。
他開始想，自己是不是真的走得太遠了。
……
新聯廠區，員工宿舍。
張角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睡不著。
來新聯已經兩個星期了。
吃得好，住得好，人也挺好。食堂的飯菜比外麵強多了，三菜一湯，有時候還有水果。
宿舍是雙人間，有空調有熱水，比他以前租的房子都好。
每天跟著技術部的人乾活，寫寫程式碼，調調係統，日子過得比外麵舒服多了。
但他心裡一直不踏實。
那些人還在外麵守著。
每天晚上回到宿舍，他都會站在窗邊往外看一眼。
對麵那條街上，那輛灰色麪包車還在，換了位置，但一直在。
有時候停在大樹底下，有時候停在垃圾桶旁邊，位置在變，但從來冇消失過。
他不知道那些人要守到什麼時候。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在新聯待多久。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
算了，不想了。
……
第二天上午，張角在技術部幫忙調防火牆。
新聯的網路安全係統做得一般，不算差，但也不算好。
防火牆還是三年前建的，規則庫好久冇更新了，入侵檢測係統基本是個擺設。
張角來之前，技術部就兩個人搞這塊，一個管硬體，一個管軟體，都是半路出家。
出了事就重啟，重啟不行就打電話找外包。
張角來了之後，發現能改的地方太多了。
他花了一週時間把整個係統摸了一遍，畫了一張網路拓撲圖，標出了所有漏洞，然後開始一個一個補。
他正改著程式碼，手機震了，拿起來一看，是弟弟打來的。
他愣了一下。
自從搬到新聯之後，他不敢主動給弟弟打電話，怕被人查到。
弟弟也知道他忙，很少打過來，兄弟倆的對話記錄還停留在一週前。
弟弟問他過年回不回去，他說到時候再看。
今天怎麼突然打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喂？”
“哥。”弟弟的聲音有點緊張。
張角心裡咯噔一下。他弟弟張浩，今年十七，高二，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紀。
上次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還是兩年前，張浩在學校跟人打架，被叫了家長。
“怎麼了？”
“有人來找我了。”
張角的手攥緊了手機，指節發白：“什麼人？”
“不認識，兩個男的，穿黑衣服，在學校門口堵住我，說是你的朋友，問我你在哪兒。”
“我說不知道，他們就走了。但走之前拍了我肩膀一下，說見到你哥讓他打個電話。”
張角手心開始出汗：“他們長什麼樣？”
“一個高一個矮，高的那個臉上有顆痣，矮的那個戴眼鏡，說話不是本地口音，像北邊來的，看著不像好人。”
張角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聲音平穩：“你冇事吧？”
“冇事，就是在學校門口碰見的，他們走了之後我就回宿舍了，冇敢在外麵待。”
“這幾天彆出校門。誰來找你都彆理，說是我的朋友也不行，我冇有什麼朋友會去找你。”
“好……哥，你是不是惹什麼事了？”
張角沉默了兩秒。
“冇有，彆瞎想好好上課。”
掛了電話，張角的手一直在抖。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深吸了幾口氣。
那些人，去找他弟弟了。
他掏出手機，翻出李浩的微信。
手指在螢幕上懸了很久。
他不知道該怎麼說.說自己害怕？說自己後悔？說自己當初就不該接那個活兒？
最後他打了一行字。
【哥，他們去找我弟弟了。】
發出去之後，他盯著螢幕，等回覆。
十幾秒後，李浩回了。
【我知道了。我來處理。】
張角盯著那行字，愣了幾秒。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四個字，他心裡那塊一直懸著的石頭，落了一半。
他把手機揣進口袋，回去繼續改程式碼。
但手一直在抖，程式碼改錯了好幾行。
他把錯的刪掉重寫，又錯了，再刪掉重寫。
……
新聯廠區，李浩辦公室。
李浩收到張角訊息的時候，正在跟劉建國開會。
劉建國在彙報這個月的生產情況，產量、良品率、訂單進度，一堆數字。
李浩一邊聽一邊點頭，手機震了一下，他拿起來看了一眼，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劉建國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停下來：“怎麼了？”
李浩把手機遞給他看。
劉建國接過去，看完，臉色也變了。
“他們去找他弟弟了？”
李浩點點頭。
劉建國把手機放回桌上：“這幫人，什麼事都乾得出來，張角那弟弟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