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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角腦子裡嗡的一聲。
官方。
他查的那些東西,居然驚動了官方。
他想起那些深夜查資料的興奮,想起在論壇發帖時的得意,想起跟網友吹牛說“我查到的東西你們想都想不到”,他現在隻想抽自己兩個嘴巴。
李浩走回來,重新坐下。
“所以你知道為什麼讓你停手了吧?”
張角點點頭。
“你查到的那些,已經幫了大忙,但再往下查,就不是你能碰的了。”
“從現在起,你就在新聯待著,吃住我包,工資照發,等那幫人被收拾了,或者等風頭過去,你再出去。”
張角愣住。
“待多久?”
“不知道。可能一個月,可能半年,可能更久。”
張角沉默了幾秒,然後問:“那我乾什麼?”
李浩笑了,是那種讓人心裡一暖的笑。
“你不是搞技術的嗎?新聯正好缺網路安全方麵的人,先乾著,就當實習。”
張角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不知該說什麼。
他想說自己一定好好乾,可又怕說出來像在拍馬屁。
最後他隻是點了點頭。
李浩站起來,伸出手。
“歡迎加入新聯。”
張角看著那隻手,愣了幾秒,然後握住。
手很穩,帶著點溫度。
那溫度從手心一直傳到心裡。
……
仰光。
淩晨兩點,一間不起眼的民房裡,燈光昏暗得像要熄滅。
ZB坐在電腦前,盯著螢幕上的監控畫麵,已經看了三個小時。眼睛乾澀發疼,他揉了揉,冇用,還是疼。但他不敢停。
畫麵是從海城那個路口調來的,張角最後出現的地方。
一輛白色轎車停在路邊,張角拉開車門坐進去,車子啟動,開走了。
車牌被擋住了,看不清。
但車型能看清,大眾朗逸,白色,老款。
ZB把這張截圖發到群裡。手指懸在傳送鍵上,頓了頓,然後按下去。
【查這輛車,海城範圍內,所有白色朗逸,一輛一輛過。】
群裡很快有人回。
【老大,海城白色朗逸少說也有幾千輛,這得查到什麼時候?】
【查到什麼時候都得查。找不到那個人,咱們都得完。】
打完這行字,他盯著螢幕,覺得後背發涼。
群裡安靜了。
過了幾秒,有人回了一個字。
【行。】
一個字,ZB能讀出不甘心,能讀“老大你他媽害死我們了”的潛台詞。
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摔,仰頭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亂成一團。
那個小子到底是什麼人?怎麼就能從他眼皮子底下跑了?他怎麼就冇早點下手?怎麼就讓人接走了?
他想起上頭的命令,找到人,帶回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現在人呢?
三天後。
ZB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心跳快了一拍。
“喂?”
“老大,查到了。”
ZB攥緊手機,指節都發白了:“說。”
“那輛車最後出現在新聯廠區附近,我們調了周邊監控,看見它開進去了,出來的時候,車上冇人。”
ZB愣了一下。
“新聯廠區?”
“對。就是那個造天啟的新聯。”
ZB沉默了。
他想起之前查到的那些東西,邊角料是從新聯供應商手裡收的,集裝箱裡裝的是新聯的材料,那個黑客查來查去,查的全是新聯的事。
現在,那個黑客進了新聯廠區。
這說明什麼?
說明那個黑客,本來就是新聯的人?
還是說,他查完那些之後,被新聯護起來了?
還是說,新聯從一開始就在盯著他們?
ZB不敢往下想了。
但他知道一點,這事麻煩了,是大麻煩了。
他撥通了那個號碼。手有點抖,他按了按,冇按住。
電話響了幾聲,那邊接了。
“說。”
那聲音冷得像刀子。ZB聽了,後背又一陣發涼。
他深吸一口氣:“查到了。那個人,進了新聯廠區。”
對麵沉默了幾秒。
那幾秒長得像一個世紀。ZB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咚,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新聯?就是那個造無人機的?”
“是。”
對麵又沉默了。
這次更久。
ZB攥著手機,手心全是汗,他想說點什麼,又不敢說。
過了很久,那個聲音纔再次響起。
“盯住新聯,他不可能一輩子不出來。”
“新聯不好進,他們有保安,有監控,我們的人進不去。”
“那就等,在外麵等,二十四小時盯著,他出來一次,盯一次,總有疏漏的時候。”
“明白。”
掛了電話,他靠在椅背上,長長撥出一口氣。
盯住新聯。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呢?
新聯那種廠區,一天進出多少人?多少車?怎麼盯?
可他冇辦法。
上了這條船,就下不去了,船在海上漂,四周全是水,往哪兒跳都是死。
他開始調人。
手指在螢幕上劃著通訊錄,劃到一個名字,停一下,又劃過去。
他不想把太多人扯進來,可冇人手,怎麼盯?
最後他還是點了三個人。
發完訊息,他把手機扔在桌上,雙手捂住臉。
手心冰涼。
海城,新聯廠區對麵。
一輛灰色麪包車停在路邊,已經停了三天。
車裡坐著兩個人,輪流盯著廠區門口。一個盯著的時候,另一個就窩在後座打盹。
可誰也睡不踏實,稍微有點動靜就驚醒。
每天早上七點到晚上九點,是人流最多的時候。
工人上班下班,貨車進出送貨,偶爾有私家車開進開出。
他們盯著每一輛車,每一個人,眼睛都不敢多眨。
可三天過去,冇見著張角。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還是冇見著。
第七天晚上,其中一人忍不住了。
他叫老馬,四十多歲,乾這行十幾年了,頭一回覺得這麼憋屈。
“老大,咱們這麼盯著有用嗎?萬一那小子壓根不出來呢?”
ZB在電話那頭說,聲音極其疲憊。
“不出來也得盯,他總得吃飯吧?總得買東西吧?總有出來的一天。”
“萬一他從彆的門走呢?新聯那麼大,不可能隻有一個門。”
ZB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那就把幾個門都盯上。我再調兩個人過去。”
掛了電話,老馬靠在椅背上,望著對麵的廠區,歎了口氣。
他老婆上個月還問他,你到底乾的是什麼活兒?怎麼天天不著家?
他說,跑業務的。
老婆信了。
可他騙不了自己。
這活兒,什麼時候是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