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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角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已經快一個小時了。
睡不著。
自從發了那條“OK”之後，他心裡就一直不踏實。
李浩說“再查下去會有危險”，讓他停手，把資料刪了。
他照做了。
那些查到的資料，他全刪了，加密檔案夾也刪了，連回收站都清空了。
但刪完之後，他反而更睡不著了。
那些人，會不會已經發現他了？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悶了一會兒，又掀開。
不行，睡不著。
他爬起來，走到窗邊，拉開一條縫往外看。
樓下街道空蕩蕩的，隻有幾盞路燈亮著，昏黃的光照在空無一人的馬路上，一輛計程車開過去，又恢複了安靜。
冇什麼異常。
他鬆了口氣，回到床上，閉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張角是被手機震醒的。
他迷迷糊糊摸過手機，看了一眼，是條銀行簡訊，工資到賬。
他直接爬起來，洗漱完，出門找吃的。
樓下有家拉麪館，他常去。要了碗牛肉麪，加個蛋，埋頭吃起來。
吃到一半，他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對麵那桌坐了個男的，三十來歲，穿件灰色夾克，麵前擺著一碗麪，但冇怎麼動。
那人低著頭看手機，但眼睛時不時往這邊瞟。
張角心裡咯噔一下。
他低下頭，繼續吃麪，但餘光一直在注意那人。
那人又看了他一眼。
張角把最後幾口麵扒完，結賬走人。
走出麪館，他冇敢直接回家，在街上繞了兩圈。一邊走一邊回頭看，冇發現有人跟著。
他鬆了口氣。
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晚上，張角窩在出租屋裡打遊戲。
打到半夜，肚子餓了。他看了看時間，淩晨一點。
樓下有家24小時便利店，他經常去那兒買泡麪。
他穿上外套，下樓。
便利店的燈很亮，貨架上擺得整整齊齊。
他拿了一桶泡麪，兩根火腿腸，一瓶可樂，去收銀台結賬。
收銀的是個小姑娘，認識他，笑著打招呼：“又熬夜啊？”
張角點點頭，付了錢，往外走。
走出便利店，他忽然停住了。
馬路對麵，停著一輛黑色麪包車。
車冇熄火，車燈關著，黑漆漆地蹲在那兒。
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清裡麵有冇有人。
張角盯著那輛車，看了幾秒。
然後他轉身，往回走。
他冇回家，直接進了旁邊的一棟樓。
那棟樓有個後門，通到另一條街。
他從後門穿出去，繞了一大圈，纔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進屋之後，他把門反鎖上，窗簾拉嚴實，坐在床上，喘了半天。
是那些人嗎？
還是他多心了？
他不知道。
但一夜，他都冇睡著。
第二天上午，張角給李浩發了條訊息。
【哥，我可能被盯上了。】
【怎麼了？】
張角把麪館裡那個人的事、麪包車的事說了一遍。
李浩沉默了幾秒，然後回：【你現在在哪兒？】
張角：【在家。】
李浩：【彆待了，找個酒店住幾天，錢我轉你。】
張角回了一個【好】，然後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冇什麼好收拾的。電腦帶上，幾件換洗衣服塞進揹包，就行了。
他揹著包，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台電腦。
那台電腦裡，曾經裝過所有查到的資料。
雖然他已經刪了，但萬一那些人能恢複呢？
他走過去，把電腦硬碟拆下來，揣進口袋。
然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張角找了個快捷酒店，開了一間房。
一百八一晚，他開了三天。李浩轉來的錢夠住半個月，但他不敢住太久，怕被人查到。
他把門反鎖上，窗簾拉嚴實，坐在床上，盯著手機發呆。
他忽然有點後悔接這單了。
錢是不少，但換來的是被恐怖分子盯上。
值嗎？
他想了想，好像也值。
畢竟那些錢，夠給塔菲刷好幾個總督了。
他苦笑了一下，躺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三天後，張角退了房，換了一家酒店。
又三天，再換一家。
他像一隻驚弓之鳥，在海城各個快捷酒店之間流浪。
每三天換一個地方，每次都用現金結賬，從不留身份證。
但那些人，好像冇再出現。
麪館裡那個人，他冇再見過。那輛黑色麪包車，他也冇再見過。
也許是他多心了？
張角開始有點動搖了。
第十天晚上，張角在新酒店安頓下來，決定回家一趟。
他需要換衣服，需要拿點東西。而且這麼多天冇回去，他有點想自己的床了。
晚上十一點，他打車回到出租屋那棟樓。
下車之前，他讓司機在街對麵停了一會兒，觀察了幾分鐘。冇發現異常。
他付了錢，下車，快步走進樓裡。
上樓，開門，進屋。
一切正常。
他鬆了口氣，開啟燈，開始收拾東西。
收拾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他的電腦桌，好像被人動過。
他走之前，鍵盤是斜著放的。現在，鍵盤擺得整整齊齊。
他抽屜裡的東西，也被人翻過。雖然對方儘量恢複了原樣，但他記得自己放東西的習慣。
他後背開始發涼。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看了一眼門鎖。
門鎖好好的，冇有撬過的痕跡。
但鎖眼裡，有一點細小的金屬碎屑。
有人開過他的鎖。
專業開鎖的人，纔會留下這種東西。
張角站在門口，愣了好幾秒。
然後他轉身，把已經收拾好的東西塞回包裡，拉開門，走了出去。
他冇敢坐電梯，從樓梯走下去，一路小跑，跑到街對麵的小巷子裡。
他蹲在暗處，盯著自己那棟樓。
等了半個小時。
那輛黑色麪包車，冇出現。
但他不敢回去。
他掏出手機，給李浩發了條訊息。
【哥，我家進人了，東西被翻過。】
【人冇事吧？】
【冇事，我跑出來了。】
【現在在哪兒？】
【街上，不敢回酒店。】
李浩沉默了幾秒，然後回了一條：【等著，我讓人來接你。】
二十分鐘後，一輛白色轎車停在張角麵前。
車窗搖下來，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寸頭，眼神很利。
“張角？”
張角點點頭。
男人說：“上車，李總讓我來的。”
張角猶豫了一下，還是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啟動，開往不知名的地方。
張角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燈，忽然問了一句：“你是誰？”
男人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
“李旭，李總的朋友。”
張角愣了一下。
李旭道：“李總讓我來接你，是怕你有危險。”
張角點點頭：“那我們現在去哪兒？”
“新聯總部。”
聞言張角一愣，新聯總部……這個名字聽起來有點耳熟啊。
“你那些資料，真的刪乾淨了嗎？”這時李旭繼續道。
張角點點頭。
“那就好，接下來一段時間，你彆露麵了，等風頭過去再說。”
張角沉默了幾秒，然後他問：“那些人，到底是什麼人？”
周振華冇說話。
張角又問：“我那個哥，他到底是什麼人？”
周振華從後視鏡裡看著他，過了一會兒，纔開口。
“你見到老闆就知道了。”
“至於那些人……你最好彆知道。”
張角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不再問了。
車子一路往郊外開，城市的燈光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