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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浩坐在辦公室裡，盯著手機上的聊天記錄張角發來的訊息。
緬甸，仰光以北四十公裡，一處廢棄倉庫發生爆炸，原因不明，無人傷亡。
他又翻出張角查到的物流軌跡。泰國，柬埔寨，緬甸。
三個月，三趟，每次申報的貨物都不同，但實際裝的全是新聯的邊角料。
那些邊角料，是從王總、林老闆、李姐他們的廠子裡收走的。
收料的是遠東貿易。遠東貿易背後，是那三家小日子離岸公司。
櫻花信托，富士山資本，東京灣投資。
現在，那些邊角料運到了緬甸，落進一家在暗網上接走私單的物流公司手裡。
李浩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這事，已經超出他能處理的邊界了，自己再查下去，說不定真會惹得一身騷，還是找周振華聊聊吧。
他睜開眼，翻出周振華的電話。
很快，那邊接了。
“李總？”
聲音不緊不慢，帶著點說不清的餘味。
“周隊，有空嗎？想見一麵。”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行，仁義茶樓，下午三點。”
……
下午兩點五十分，李浩到了那家茶樓。
周振華走進來，穿著件洗得發白的夾克。
他在李浩對麵坐下，把杯子擱桌上，抬起眼。
“什麼事？”
李浩冇說話，掏出手機，把張角查到的那些東西調出來，推到周振華麵前。
周振華低頭看。
一張一張，一條一條，翻得很慢。
集裝箱照片，物流記錄，三家小日子公司名，暗網論壇截圖。緬甸爆炸的新聞。
他看完，把手機推回來，表情嚴肅，抬眼看李浩。
“你找誰查的？”
“一個朋友，搞技術的。”
周振華點頭，冇再追問，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李總，你知不知道，你查到的這些東西，我們也在查？”
李浩愣住，官方也在查？豈不是說這幾家公司背景比自己想的要更大很多。
周振華繼續說：“那三家小日子公司，我們盯了半年。”
“櫻花信托，富士山資本，東京灣投資，名字起得挺小日子，但錢不一定是從小日子來的。”
李浩疑惑，又是歐美又是東南亞又是小日子，怎麼越來越混亂了。
“那是哪裡的？”
周振華搖頭。
“還冇查清但能告訴你一件事，他們不是普通的商業間諜，在東南亞乾的事，比你想象的要深。”
李浩沉默了幾秒。
“那個爆炸呢？你們查了嗎？”
周振華看著他，冇說話。
李浩被那目光盯得有些發毛，過了好一會兒，周振華纔開口。
“李總，有些事，我不能跟你說，但現在你查到這一步了，我可以告訴你那個爆炸的倉庫，不是意外。”
李浩心下一緊。
周振華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茶樓的後院，幾棵老槐樹種著，葉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禿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
“是我們的人乾的。”
李浩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你們的人乾的，這時煙霧彈？
周振華轉過身，看著他。
“那批邊角料，我們盯了很久。從進倉庫就開始盯。”
“本來想順藤摸瓜，看最終買家是誰，但後來情況有變，隻能提前動手。”
“什麼情況？”
“有人發現我們在盯了，再不動手，那批貨就會轉移到彆處，到時候更難查。”
“所以我們就動了，炸了倉庫，貨全毀。”
李浩沉默了很久。
“那最終買家呢？查到了嗎？”
周振華搖頭。
“冇有，但能確定一點，買家背景不簡單，能調動那三家小日子離岸公司，能在泰國、柬埔寨、緬甸同時鋪開收料網路，不是普通軍火商乾得了的事。”
“背後有人。”
包廂裡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秒針走動。
李浩盯著麵前的茶杯，茶水早已涼透，茶葉沉在杯底，一動不動。
腦子裡轉得飛快。
有人。
什麼人？
周振華說那三家小日子公司不是普通商業間諜，背後有人。
就連他們這種人物都要給麵子的……這人怕是不簡單啊。
他抬頭，看著周振華。
“周隊，我能問個問題嗎？”
周振華點頭。
“那些人，跟新聯有仇？還是說，他們就是衝著天啟來的？”
周振華沉默了幾秒。
“兩樣都有。”
“天啟這個東西，太敏感，四千三百公裡航程，六百八十公斤載荷，能飛八千米。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它可以改裝成軍用無人機。可以掛炸彈，可以搞偵察，能乾很多民用無人機不該乾的事。”
“你們賣出去的那批出口版，現在黑市上有人炒到八十多萬美金一架。”
“買家是誰？東南亞的武裝勢力，中東的雇傭軍，非洲的**武裝。”
“那些人買不到整機，就想自己造，怎麼造？得有材料，材料從哪兒來？從你們這兒來。”
聞言李浩感覺有些頭疼，那些黑惡勢力可不需要專利這種東西，雖然不能完全搞出天啟，但拆開仿造一個低配版的也可能。
一想到新聯要牽扯到這種事，他就頭大。
他睜開眼，看著周振華。
“周隊，接下來要怎麼辦？”
周振華擺擺手，“什麼都不用辦，“該生產生產，該賣車賣車，該乾嘛乾嘛，你這邊一切正常，那些人就會繼續動，他們一動，我們就能看見。”
“但你得記住一點，從現在起，新聯的事，不隻是你的事了。”
“有什麼異常，第一時間告訴我，不要自己查，不要自己動。”
“你那個朋友，讓他停手，查到這一步，已經夠了，再往下查，他會有危險。”
李浩點頭。
“明白”
周振華站起來。
“行了，我該走了。”
走到門口，他又停下，回頭。
“李總。”
李浩看著他。
周振華說：“你那個朋友，技術不錯。讓他小心點。那些人，可能會反查。”
李浩掏出手機，給張角發訊息。
【錢收到了嗎？】
張角很快回：【收到了哥，多了。】
李浩：【多的那部分，是讓你停手的，從現在開始，什麼都彆查了，查到的資料全刪了，能刪多乾淨刪多乾淨。】
張角那邊沉默了幾秒。
【哥，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冇出事，但你再查下去，可能會出事，聽我的，停手。】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