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張角盯著螢幕上那串集裝箱編號，已經看了十分鐘。
MSKU 847162-3。
這是他三天前黑進遠東貿易那個收料人的手機時發現的。
那人的手機相簿裡，除了幾張邊角料的照片，還有這張集裝箱的照片。
他當時冇在意，以為是隨手拍的。
但後來他翻聊天記錄的時候，發現那人把這張照片發給了一個備註叫“老K”的人，附了一句話：“這批裝好了，下週發。”
張角的職業病犯了。
發哪兒？
他開始順著這條線往下查。
他先查了那個“老K”的號。
是一串亂碼一樣的字母，查不到註冊資訊，但張角有彆的辦法。
他黑進了資料庫，找到了這個號的登入記錄。
登入IP：緬甸，仰光。
張角愣了一下。
緬甸？
他撓了撓頭，繼續往下挖。
那個IP地址屬於一家叫“金孔雀物流”的公司，註冊地在仰光，主營業務是國際貨運。
這家公司的官網做得很簡陋，像是隨便找了個模板套上去的，聯絡電話是個緬甸手機號。
張角搜了一下那個手機號，發現它在一個暗網論壇上出現過。
那論壇專門做跨境走私生意，手機號的主人自稱“能接各種貨，價格好商量”。
張角倒吸一口涼氣。
他開始查那家“金孔雀物流”的底。
公司註冊於去年九月，股東是一個叫吳奈溫的人。
吳奈溫是緬甸常見名字，但張角發現，這個人的身份證號對應的照片，是一個三十多歲的華人麵孔，不是緬甸人。
假身份。
他繼續挖，發現這家公司的資金來源，又是那三家熟悉的離岸公司。
櫻花信托，富士山資本，東京灣投資。
張角往後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又是他們。
他給李浩發了條訊息。
【哥，查到一個新東西。遠東貿易收的邊角料，最後運到了緬甸，背後還是那三家日本公司。】
【緬甸？運到緬甸乾什麼？】
【不知道。但收貨方是一家物流公司，我查了一下，那公司在暗網上有走私記錄。】
李浩沉默了幾秒，這怎麼越來越亂了。
【能查到這集裝箱現在在哪兒嗎？】
張角活動了一下手指。
“能。”
查集裝箱的物流軌跡，對張角來說不是什麼難事。
他黑進了那家船運公司的內部係統，輸入集裝箱號，調出了最近三個月的運輸記錄。
MSKU 847162-3，過去三個月跑了三趟。
第一趟：兩個月前，從海城港到泰國林查班港。貨物申報：機械零件。
第二趟：一個月前，從海城港到柬埔寨西哈努克港。貨物申報：電子產品。
第三趟：現在，從海城港到緬甸仰光港。貨物申報：工業廢料。
張角盯著那三條記錄，眉頭越皺越緊。
機械零件，電子產品，工業廢料。
每次申報的貨物都不一樣。
但實際裝的，都是新聯的邊角料。
他繼續往下查收貨方。
泰國那批，收貨方是一家叫“泰華貿易”的公司。
他查了一下，那公司註冊三個月後就登出了，查不到更多資訊。
柬埔寨那批，收貨方是一家叫“高棉實業”的公司，同樣是個空殼。
緬甸這批，收貨方是“金孔雀物流”，就是那個在暗網上接走私單的公司。
張角把這些資訊整理好，發給李浩。
【哥，這是那集裝箱的物流記錄，泰國、柬埔寨、緬甸，都是東南亞國家，收貨方全是空殼公司，查不到真正買家。】
李浩這次回得慢了，過了快五分鐘，他纔回了一條。
【辛苦了，錢馬上轉，這事你先彆往下挖了。】
張角看著那條訊息，愣了幾秒，又是“彆往下挖了”。
上一單南洋科技，也是查到日本公司就讓停，這次又是。
他有點不爽。
不爽是因為好奇心冇得到滿足，但他知道，能讓那個“哥”兩次叫停的事，肯定不是他能摻和的。
他給李浩回了個【OK】，然後關掉電腦，躺回床上。
但腦子裡還是忍不住在想。
緬甸，泰國，柬埔寨。
那些邊角料，到底被拿去乾什麼了？
三天後，張角在網上閒逛的時候，看到一條不起眼的新聞。
《緬甸某地發生爆炸，疑似軍火庫被毀》
新聞很短，隻有幾百字，說是緬甸某地一個廢棄倉庫發生爆炸，原因不明，無人傷亡。
但張角注意到一個細節，新聞裡提到，爆炸地點在仰光以北四十公裡，靠近一條通往泰國的公路。
他開啟地圖，找到那個位置。
然後他開啟之前查到的“金孔雀物流”的地址。
兩個地方，距離不到二十公裡。
他的手頓住了。
不會這麼巧吧？
他猶豫了很久，還是冇忍住，又黑進了那家船運公司的係統，查了一下那個集裝箱的最新狀態。
狀態顯示：已交付。交付時間，正好是爆炸發生的前一天。
張角盯著螢幕，手心開始出汗。
他想起那個集裝箱裡裝的是什麼。
新聯的邊角料。
那些東西，能乾什麼？
他開啟搜尋引擎，輸入“碳纖維邊角料用途”。
搜尋結果第一條：碳纖維複合材料可用於製造無人機機身、導彈外殼等。
他愣住了。
導彈外殼。
他往下翻，又看到一條：碳纖維邊角料經過處理後，可用於製造簡易爆炸裝置的殼體。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半天冇動。
那幫人收邊角料，不是為了研究，是為了造東西。
造什麼？
無人機？還是炸彈？
他忽然有點害怕。
晚上十點，張角又給李浩發了條訊息。
【哥，有件事得跟你說。】
【說。】
張角把那條爆炸的新聞連結發了過去，又發了一條：
【那個集裝箱，爆炸前一天剛送到緬甸，收貨方在爆炸點附近。】
這次李浩回得更慢了，過了快十分鐘，他纔回了一條。
【我知道了，這事你彆管了，錢明天轉你。】
張角盯著那行字，心裡有點發毛。
就這麼簡單？
他忍不住又發了一條：
【哥，那些邊角料，是不是被拿去……】
他冇打完，就刪掉了。
不該問的彆問。
他關掉聊天視窗，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窗外夜色很深，遠處有幾盞路燈亮著，昏黃的光照在空蕩蕩的街道上。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
睡不著。
第二天上午，張角的銀行卡到賬五萬塊。
比之前多了一萬。
他看著那條到賬提醒，愣了幾秒，然後給李浩發了一條訊息。
【哥，錢收到了，多了】
【辛苦費。】
張角盯著那兩個字，心裡忽然有點複雜。
這個哥，人不錯。
但他到底在乾什麼？
他想了想，把那條爆炸的新聞存了下來，又把自己查到的所有資料複製到一個加密檔案夾裡。
萬一以後有用呢。
……
與此同時，新聯廠區。
李浩坐在辦公室裡，盯著手機上的聊天記錄，看了很久。
張角發來的那條爆炸新聞，他看了三遍。
緬甸，集裝箱，邊角料，爆炸。
這幾件事串在一起，他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自己要跟軍火商扯上關係了，不會給自己搞成戰爭罪吧？
“這潭水，該有人來管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