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小林蹲在麪包車裡,已經三個小時了。
車裡冇開空調,悶得像蒸籠。他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衣領上,洇出一片深色。
但他不敢動。
前麵五十米處,那輛五菱宏光就停在路邊。
車上冇人,但小林知道,人就在附近。
他是來盯梢的。
三天前,部長說邊角料那邊先停一停,讓那些人去收。
但停是停了,盯還是得盯,部長想知道那些人到底是誰,收了邊角料要乾什麼。
小林接了這活兒。
他乾采購之前當過兩年兵,盯梢這事多少懂一點。
跟了三天,摸清了那幾個人的活動規律,每天晚上八點到十點之間出來收貨,騎電動車,分頭行動,收完在城郊一個廢棄倉庫集合。
今晚,他想看看他們把貨運到哪兒去。
半個小時後,那輛五菱宏光動了。
一個年輕人從旁邊的巷子裡走出來,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
發動機轟鳴,車燈亮起,五菱宏光緩緩駛上馬路。
小林趕緊發動車子,跟上去。
他跟得不近不遠,隔了兩三輛車。
這是當兵時學的,跟得太近容易被髮現,跟得太遠容易跟丟。
五菱宏光一路往東開,出了城,上了省道。
路越來越窄,車越來越少,路燈也冇了,四週一片漆黑。
小林關了車燈,藉著月光繼續跟。
前麵那輛車的尾燈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像兩團鬼火。
開了大概二十分鐘,五菱宏光拐進一條土路。
小林把車停在路邊,熄了火,徒步跟上去。
土路兩邊是荒草,一人多高,夜風吹過,沙沙作響。
他貓著腰,藉著荒草的掩護,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了大概兩三百米,眼前豁然開朗。
是一片空地。空地儘頭,是一個廢棄的倉庫。
五菱宏光停在倉庫門口,車燈照著鐵門。
那個年輕人下了車,走到倉庫旁邊,敲了敲一扇小門。
門開了。
裡麵透出昏黃的燈光,照在年輕人臉上。
小林看不清開門的是誰,隻看見一個模糊的人影。
年輕人走進去,門關上了。
小林趴在草叢裡,一動不動。
等了大概十分鐘,倉庫的門又開了。
這次出來的是兩個人。年輕人走在前麵,後麵跟著一個穿深色夾克的男人,個子不高,但走路的姿勢很穩,像是練過的。
他們走到五菱宏光旁邊,開啟後備箱,開始搬東西。
小林眯起眼睛看。
後備箱裡裝的是編織袋,一袋一袋的,看著眼熟,那是裝邊角料的袋子。
他們把編織袋搬進倉庫,一趟一趟,搬了十幾趟。
搬完之後,年輕人開車走了。那個穿夾克的男人站在倉庫門口,看著車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然後他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小林離得太遠,聽不清他說什麼。但他注意到一個細節。
那個男人打電話的時候,一直在往草叢這邊看。
他心裡咯噔一下。
被髮現了?
他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好在那個男人看了一會兒,轉身進了倉庫,門關上了。
小林趴在草叢裡,等心跳平複下來,才慢慢往回爬。
第二天上午,小林把昨晚看到的情況彙報給鬆田大雪。
鬆田大雪聽完,沉默了幾秒。
“倉庫的位置,記下來了嗎?”
小林點頭,掏出手機,開啟地圖,指給他看。
鬆田大雪看了一眼,皺了皺眉。
“這地方……是碼頭附近?”
“對,離港口不遠,開車十分鐘。”
鬆田大雪心裡一動。
港口。
他把地圖放大,盯著那個位置看了很久。
倉庫在港口北邊三公裡,一條小路通進去,位置很偏,但離碼頭很近,從那裡開車到港區,不到十分鐘。
那些人把邊角料收來,先存在倉庫裡,然後運上船?
鬆田大雪腦子裡飛快地轉。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想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
“今晚繼續盯。看他們是不是往港口運。”
三天後,小林終於等到了。
那天晚上十一點,那輛五菱宏光又出現了。,次不是一輛,是三輛。
三輛車陸續開進倉庫,卸貨,裝貨,折騰了將近一個小時。
然後,三輛車一起開出來,往港口方向去了。
小林趕緊跟上。
這次他們冇關燈,跟起來容易多了。
三輛車一路開到港區,停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小林把車停在遠處,用望遠鏡看。
月光下,他看見幾個人從車上下來,開始卸貨。
一袋一袋的編織袋,被搬上叉車,運進一個集裝箱。
集裝箱是灰色的,箱門上印著一串編號。
小林把編號記下來。
等那些人搬完貨,開著車離開,他又等了一個小時,確定周圍冇人了,才悄悄摸過去。
他站在那個集裝箱前麵,看了很久。
箱門鎖著,打不開。
但他能聞到一股味道,邊角料的味道,樹脂和碳纖維混在一起的那種特殊氣味。
他掏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第二天上午,鬆田大雪拿著那些照片和集裝箱編號,來到阪田小野的辦公室。
阪田小野一張一張看過去,看到最後一張的時候,手頓住了。
集裝箱編號:MSKU 847162-3
他盯著那個編號,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
“查到這艘船去哪兒了嗎?”
鬆田大雪點頭。
“查到了。目的地,緬甸,仰光港。”
阪田小野愣了一下。
緬甸?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
緬甸不是工業國家,冇有能力研究新材料,他們收這些邊角料乾什麼?
除非——
除非不是他們自己用。
他想起之前看過的那份報告:黑市上天啟被炒到八十多萬美金一架,買家大多是東南亞、中東的武裝勢力。
那些人買不到整機,就想自己仿製。
怎麼仿製?
得有材料。
材料從哪兒來?
從新聯的邊角料裡來。
他忽然覺得後背有點發涼。
鬆田大雪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問:“社長,咱們還繼續盯嗎?”
阪田小野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
“盯,但彆靠近,遠遠地盯。”
“新聯惹上的人,可能比我們想象的麻煩,這潭水,越來越渾了……不過,對我們來說,還算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