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阪田小野這半個月過得不太順，先是挖人那邊，獵頭張薇反饋回來的訊息一個比一個難看。
陳默拒絕了，李旭連電話都不接。
周振寧更絕，獵頭剛開口，那邊直接說自己是新聯的人，不會去彆的地方，然後掛了電話。
“繼續挖，換人挖，換方式挖，挖不動就盯著，等他們有人動搖。”
剛跟張薇說完話，財務總監就進門了。
“什麼事？”
采購總監走進來，表情有些堅硬。
阪田小野抬起頭，看見他的表情，心裡生出不好的預感。
“怎麼了？”
采購總監走過來，把一份檔案放在桌上。
“社長，那三家供應商，都漲價了。”
阪田小野愣了一下。
“漲價？”
采購總監點頭。
“江北那家，王總，上週還說價格可以談。”
“這周再去，說合同已經續簽了，價格上浮百分之二十。”
阪田小野冇說話。
采購總監繼續說：“廣南那家，潮汕老闆，更絕。”
“他說新聯給他加了技術幫扶，幫他優化生產工藝，他現在成本降了百分之十五，根本不可能換供應商。”
阪田小野的眉頭皺起來了，技術優化……這啥啊，哪有這趟競爭的？
采購總監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最後一家說了出來。
“山漢那家，李姐，最難纏。她說……她說她兒子是公派留學，要為國家服務，不去美國。”
阪田小野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
“然後呢？”
采購總監說：“然後她說，新聯的人逢年過節都去看她，從冇壓過價，從冇拖過款，她說這樣的客戶，打著燈籠都找不著。”
阪田小野沉默了幾秒，“所以呢？”
采購總監低下頭。
“所以她不簽，三家，全都不簽。”
阪田小野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合同呢？他們簽的是什麼合同？”
采購總監翻開檔案夾。
“五年長約，價格上浮百分之二十，技術幫扶，違約金是采購額的三倍。”
阪田小野愣了一下。
三倍？
他腦子飛快地轉了一下，那三家供應商，每年給新聯供應的原材料，總額大概在八千萬左右，三倍違約金，就是兩億四千萬。
撬不動了。
真的撬不動了。
他把檔案放下，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灰濛濛的天，遠處的寫字樓密密麻麻，像一片灰色的森林。
“新聯那邊，是誰在負責這件事？”
采購總監說：“劉建國，新聯的副總。”
“查過他嗎？”
“查過，跟李浩一起創業，做事穩，在新聯人緣很好。”
阪田小野深撥出一口氣。
“李浩身邊，都是這種人。”
“你去查，新聯還有哪些供應商。”
“電池、電機、電控，能查的都查，咱們撬不動材料，就撬彆的。”
采購總監點頭：“是。”
他轉身要走。
“等等。”阪田小野叫住他。
采購總監回頭。
“那三家供應商，既然撬不動，就彆撬了。但也不能讓他們太舒服。”
采購總監愣了一下。
“社長的意思是？”
阪田小野皺眉頭說：“去跟他們談，就說風田願意出雙倍價格，買他們多餘的產能。”
“不要求換供應商，隻要求多生產，新聯要多少，咱們也買多少。把價格抬起來，讓新聯的成本也漲上去。”
采購總監眼睛一亮。
“明白了。”
采購總監走後，阪田小野一個人站在窗邊，站了很久。
現在，二十七億的利潤冇了，錢花了，事卻冇辦成。
他忽然有點想笑。
新聯那邊，到底是一群什麼人？
“李浩，你到底是什麼人？能聚集這麼一群傢夥……”
……
過了幾天，采購總監進了阪田的辦公室。
他的表情有點怪，像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社長，有個情況。”
“說。”
采購總監走過來，把平板放在桌上。
螢幕上是一條新聞，《新聯員工集體漲薪，技術人員每人加一萬，配獨立套房宿舍》
阪田小野愣了一下。
新聯昨天內部發文：所有技術人員，從下個月起，工資加一萬。同時，公司新建的員工宿舍樓投入使用，技術人員每人一套獨立套房，可接家屬同住。
評論區瞬間一大堆評論。
“臥槽，新聯這待遇，我酸了。”
“技術人員加一萬？那我現在轉行還來得及嗎？”
“獨立套房，可接家屬……這是把員工當家人啊。”
“難怪新聯的東西做得好，人心都在那兒呢。”
阪田小野把平板放下，靠在椅背上，帶著點無奈，帶著點佩服，帶著點說不清的東西。
“李浩，這小子是真會啊……”
“知道我們會挖人，所以先給人加錢，他知道我們會撬材料，所以他先把供應商綁死，他知道我們在盯著他，所以他每一步都走在我們前麵。”
采購總監小心翼翼地問。
“社長，那咱們……還繼續嗎？”
阪田小野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點頭。
“繼續，但換個方式。”
“硬碰硬碰不過，那就慢慢磨。挖不動人，就盯著等他們自己出問題。”
“撬不動材料，就抬價讓他們成本上升。現在贏不了，不代表永遠贏不了。”
“新聯才幾年，咱們做了八十年，底蘊在咱們這邊。”
采購總監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冇有說什麼，點頭便退了下去。
“是。”
辦公室隻剩下阪田小野，桌上攤著幾份檔案，都是關於新聯的。
財報、產品引數、員工人數、供應商名單、專利清單，能查到的，他都讓人查了。
新聯過去一年申請的專利，一共四十七項。
其中新材料相關的有二十三專案，無人機相關的有十五項，汽車相關的有九項。
他看著那個數字，沉默了很久。
四十七項，一年。
風田去年申請了多少？三十二項。
他忽然有點恍惚。
一家做車起家的公司，怎麼就把研發做成了這個樣子？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夜景，萬家燈火，像一片光的海。
這片光海很大，而風田的公司大樓就在這片光海的最中間。
“風田當了這麼多年的龍頭了，一個小小的新聯……哼，李浩，咱們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