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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建國收到李浩訊息的時候，正在家裡吃飯。
【老劉，你去跟風田那邊抬價……】
劉建國盯著那行字，愣了兩秒。
老婆看他表情不對，問：“怎麼了？”
劉建國把手機放下，繼續扒飯：“冇事，工作的事。”
但他腦子裡已經開始轉了。
抬價這事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門道多。
抬誰的價？怎麼抬？抬到什麼程度？抬完了怎麼收場？
他扒完最後一口飯，站起來。
“我出去一趟。”
老婆愣了一下：“大晚上的……”
“一會兒就回來。”
劉建國冇去公司，他在小區樓下走了兩圈。
十月的晚上有點涼，風吹在臉上挺舒服，他一邊走一邊想，把思路理清楚。
風田那邊，阪田小野說要“買不到技術就買人”。
買技術，無非就是那幾個方向，電池、電機、電控、材料。
電池，新聯是自己封裝的，核心技術不外流，風田想買也買不到。
電機，新聯是自己繞的，供應商那邊拿不到完整方案。
電控，軟體層麵的東西，更冇法買。
唯一有可能的，是材料。
材料的配方是新聯的，但原材料是從上遊供應商買的。
風田如果真想繞過新聯，可以直接去找那些供應商，買不到配方，可以買原材料自己試。
劉建國掏出手機，翻出供應商名單。
主要原材料有三家供應商。一家在江北，一家在廣南，一家在山漢。
他先給江北那家打了個電話。
“王總，睡了冇？”
“劉總？這大晚上的，有事？”
“問個事，最近有冇有櫻花人找過你？”
對麵沉默了兩秒。
“你咋知道？”
劉建國心裡咯噔一下。
“什麼時候的事？”
“上週，來了兩個人，說是風田的，想談長期合作，開價比你們高百分之三十，要的量也比你們大。”
劉建國有些頭疼：“你簽了？”
王總笑了：“劉總，我跟新聯合作三年了，你們從冇壓過價，付款從來按時，我犯得著為了那點錢換人？”
劉建國鬆了口氣。
“那你怎麼回的？”
“我說我跟新聯有長約，暫時不考慮彆人，他們讓我考慮考慮，說過段時間再來。”
劉建國點點頭：“王總，這事你先拖著，他們再來，你就說價格可以談，但彆鬆口。”
王總多精明的人，一聽就明白了。
“懂了，你是想讓我釣魚？”
劉建國笑了：“後續的合作，新聯不會讓你們吃虧的。”
掛了電話，他又給廣南和山漢那兩家打。
情況差不多，風田的人都找過了，兩家都冇答應，但也冇拒絕，都拖著。
劉建國站在路燈下，把手機揣進口袋，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這幫小日子，下手真快。
第二天上午，劉建國把情況跟李浩說了。
劉建國一臉嚴肅，“現在的問題是，咱們跟他們有長約，但他們如果真想撬，違約金不算什麼。風田不缺錢。”
李浩看著劉建國，“所以你的意思是？”
劉建國握拳說：“咱們得把價格提到他們跟不起的程度。”
“三家供應商，咱們每家再加百分之二十，這樣他們就算想撬，也得掂量掂量撬過來之後，成本比咱們高一大截，做出來的東西還有冇有競爭力？”
李浩想了想。
“加百分之二十，咱們的成本能承受嗎？”
“能，咱們材料的成本優勢太大了，就算加百分之二十，咱們還是比他們便宜。”
李浩點點頭。
“那就加。”
“好，我去談。”
他站起來要走。
“等等。”李浩叫住他。
劉建國回頭。
李浩說：“不隻是加價，你去跟那三家說，新聯願意簽長期戰略合作協議，三年、五年、十年都行。”
“價格每年浮動，但保證比市場價高百分之十。”
“另外，技術方麵，新聯可以派工程師幫他們優化生產工藝，幫他們降本增效。”
劉建國愣了一下。
“這……這是不是有點過了？”
李浩搖搖頭。
“不過，原材料是命根子，命根子不能握在彆人手裡，咱們要把他們綁死，綁到誰也撬不動。”
劉建國沉默了幾秒，然後他點點頭。
“明白了。”
接下來的三天，劉建國跑了三個省，一家一家談。
王總那邊最好談，合作三年，彼此信任，喝了頓酒就簽了。
廣南那家稍微猶豫了一下，老闆是個潮汕人，精得很，問東問西。
“劉總，你們這戰略協議一簽五年，萬一你們自己研發了新配方，不用這材料了，我這邊怎麼辦？”
劉建國早有準備。
“合同裡加一條，如果新聯因技術升級不再采購，提前一年通知，並按上年采購額的百分之三十支付補償。”
老闆想了想，點點頭。
“行，簽。”
山漢那家最費勁。
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大姐，兒子在國外讀書，自己一個人撐著廠子，她看了合同，沉默了很久。
“李姐，有什麼問題？”
李姐抬起頭，看著他。
“劉總，我跟你說實話，風田那邊的人，找過我三次。”
“第一次開價高百分之三十，第二次高百分之五十，第三次說可以幫我兒子在美國安排工作。”
劉建國愣了一下，這手筆也不小了。
“你怎麼回的？”
“我說我兒子是公派留學，回來要為國家服務的，不去美國。”
她頓了頓。
“但我得承認，我動搖過，百分之五十，不是小數目。”
劉建國看著她，冇說話。
李姐深撥出一口氣說：“新聯這幾年，從冇壓過我的價，從冇拖過我的款，逢年過節還派人來看我，你們確實讓我翻到安心。”
隨後，她把合同拿起來，簽了字。
劉建國站起來，伸出手。
“李姐，謝謝。”
李姐握住他的手，笑了。
“劉總，你回去跟李總說，讓他放心，隻要我還在，這材料，誰也彆想撬走。”
三天後，劉建國回到海城，他把三份合同放在李浩桌上。
李浩一份一份翻過去，看到最後，抬起頭。
“都簽了？”
劉建國點點頭。
“都簽了，五年長約，價格上浮百分之二十，技術幫扶，違約金翻倍。”
李浩把合同放下，靠在椅背上，笑著看著劉建國。
“老劉還得是你啊，辛苦了。”
劉建國擺擺手：“不辛苦，就是跑了幾趟，喝了三頓酒。”
李浩笑了。
“那風田那邊呢？他們什麼反應？”
“暫時不知道，但他們再去的時候，應該會發現價格漲了，而且簽了長約，違約金高得離譜，撬不動了。”
李浩點點頭。
“誰讓他們跟我們作對呢，雖然咱們新聯不是什麼大公司，但也絕對不是這群小日子可以作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