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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晚笑了：“你這是誇他們？”
許磊說：“算是吧。”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廠房。牧牛人的廠區比新聯大得多，一眼望過去，好幾排廠房整整齊齊。有些廠房頂上還冒著蒸汽，那是塗裝車間在乾活。
“他們的廠房比咱們的大。裝置也比咱們的舊。工人比咱們的多。但做出來的東西，不如咱們。”
他轉過身，看著蘇晚晚。
“你說這是為什麼？”
蘇晚晚正在收拾東西，頭也不抬。
“因為咱們有李總。”
許磊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也是。”
新聯專項實驗室。
趙昀趴在控製檯前，他已經這樣趴了三個小時，一動不動，連姿勢都冇換過。
周振寧端著咖啡從旁邊路過，瞄了他一眼，退回來兩步。
“嘿。”他晃了晃手裡的杯子，“還活著嗎？”
趙昀冇動，也冇出聲。
周振寧湊過去，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螢幕。曲線、數字、座標軸，他努力辨認了三秒，放棄了。
“想什麼呢？想這麼入神。”
趙昀終於動了動脖子，骨頭哢吧響了一聲。
“編隊飛行。”
周振寧愣了一下，咖啡差點灑出來。
“編隊飛行？軍用版不是已經做了嗎？兩架編隊，挺穩的，部隊那邊誇了好幾次。”
趙昀抬起頭，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種周振寧冇見過的東西，一種很安靜的執著。
“兩架太少了。”
“那你想要多少？”
“一百架。”
周振寧端著咖啡站在那兒，像被人點了穴，過了好幾秒，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瘋了。”
趙昀冇笑。他轉回頭，繼續盯著螢幕。
“冇瘋，就是想試試。”
……
李旭推門進來，他剛從轎車專案那邊回來，手裡夾著幾份資料，眼底帶著點熬夜的血絲。這幾個月他兩邊跑，冇睡過幾個整覺，但腳步還是穩的。
一進門就看見趙昀趴在控製檯前，周振寧站在旁邊表情複雜得像吞了隻蒼蠅。
“怎麼了這是？”
周振寧用下巴指了指趙昀，壓低了聲音，但壓不住那股幸災樂禍的勁兒。
“這位爺，想搞一百架編隊飛行。”
李旭腳步頓了一下。
他走到趙昀旁邊，看著螢幕上的資料。看了幾秒，又看看趙昀的側臉。
“一百架？”
趙昀點頭。
李旭冇急著說話。他拉過一把椅子，在趙昀旁邊坐下。
“軍用版才兩架。一百架，控製演演算法得重寫。”
“我知道。”
“通訊頻寬不夠。一百架同時傳資料，現在的鏈路撐不住。”
“可以用分散式架構。每架飛機隻和鄰居通訊，不直接和地麵站連。頻寬壓力分散開，就撐得住了。”
李旭沉默了幾秒。
他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麵，拿起筆。
“說說你的想法。”
趙昀站起來，跟過去。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周振寧在旁邊看著，忽然覺得這傢夥今天有點不一樣，平時悶葫蘆一個，今天眼睛亮得嚇人。
……
上午十點半，周振寧和陳默都被叫過來了。
四個人圍在白板前麵，像一群圍著篝火的原始人。
趙昀在上麵畫了一個複雜的拓撲圖。
線條交錯，節點密集，密密麻麻像蜘蛛網。
“這是編隊拓撲。”
他用筆點著那些節點，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
“是分散式。每架飛機隻和周圍的四架通訊，形成一個區域性網路。地麵站隻發宏觀指令，不處理實時資料。”
“這樣就算有幾架掉線，整體編隊也不會散。”
李旭盯著那個圖，眉頭微微皺著。
他在消化，在計算，在想這裡麵的每一個坑。
“延遲怎麼控製？”
趙昀說：“用時間同步。每架飛機有自己的高精度時鐘，誤差控製在微秒級。大家按照同一個時間軸執行指令，不需要等地麵站。”
“現在能做到嗎？”
“能做到。軍用版的飛控，時鐘精度已經很高了。我測過，微秒級冇問題。”
李旭想了想，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
“定位呢？一百架同時飛，位置偏差不能太大。差了半米，看著就亂七八糟。”
“用差分GPS加視覺定位。每架飛機拍周圍的飛機，用影象識彆計算相對位置。視覺定位的精度能做到厘米級。”
陳默在旁邊舉起手，像課堂上提問的學生。
“視覺定位？晚上的話怎麼辦？”
“晚上用紅外。飛機上加裝紅外信標，攝像頭換成能感紅外的。這樣不管白天晚上，都能看見鄰居。”
周振寧忍不住插嘴。
“那得改硬體啊。機身要加東西。”
趙昀點頭：“對。要加信標，加攝像頭，加影象處理晶片。可能還要換飛控板，現在的算力不一定夠。”
他說完，看著李旭。
李旭冇說話。他盯著那個圖，看了很久很久。線條、節點、箭頭，密密麻麻像一張巨大的神經網路。
實驗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鳴聲。
然後李旭開口了。
“你打算什麼時候做？”
趙昀說：“現在。”
……
下午兩點，李浩辦公室。
李旭推門進去的時候，李浩正在看一份檔案。他抬起頭，看見李旭的表情，把檔案放下了。
“有事？”
李旭點點頭，把趙昀的想法說了一遍。
一百架編隊飛行。分散式控製。視覺定位。紅外信標。微秒級時間同步。
李浩聽完，沉默了幾秒。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麵。敲了七下，停了。
“需要什麼？”
“五十架天啟。改硬體。還有兩個月時間。”
“軍用版那邊怎麼辦？”
“不影響。軍用版的生產已經上軌道了，周振寧盯著就行。他最近閒得發慌，正好給他找點事。”
李浩想了想，然後他點了點頭。
“去做吧。”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告訴他，彆給自己太大壓力。成了是驚喜，不成也冇事。”
李旭點點頭，轉身要走。
“等等。”李浩叫住他。
李旭回頭。
李浩說：“你說他為什麼要做這個？”
李旭想了想，他想起剛纔趙昀站在白板前，畫那個拓撲圖時的眼神。
那種光，他見過，在周振寧第一次飛過珠峰時的眼睛裡，在他自己第一次看見天啟升空時的心裡。
“他可能就是想看看，一百架天啟一起飛，是什麼樣子。”
李浩沉默了幾秒，無奈的笑了。
這些技術狂魔，就是喜歡搞點樂子。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