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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趙昀開始畫圖紙。
他坐在電腦前,手邊的咖啡早就涼透了,但他顧不上喝。
螢幕上一張又一張的修改圖,機身、機翼、掛點、信標位置、攝像頭角度,每一個細節都要重新設計。
很快,第一架改裝版天啟下線。
樣機停在裝配線上,和普通天啟看起來差不多。
但仔細看,能發現多了幾個小東西。
四個紅外信標,裝在機翼兩端和機頭機尾,像四顆小小的眼睛,在燈光下一閃一閃。
一個攝像頭,裝在機腹下麵,比原來的更小更精緻,像一隻斂著的眼睛。
一個新的通訊模組,體積比原來小一半,但據說傳輸效率高了三倍。
趙昀繞著走了一圈。他蹲下來看機腹,站起來退後幾步看整體,又湊近了檢查信標的安裝角度。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按下啟動鍵。
無人機輕輕一震,嗡鳴聲響起,離地。
他盯著螢幕上的資料。信標正常。攝像頭正常。通訊正常。
資料平穩地跳動著,像心跳,一下一下。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憋了很久。
李旭站在旁邊,也盯著螢幕。
“怎麼樣?”
趙昀轉過頭,看著他。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眼角有一點很淺的笑紋。
“硬體冇問題。接下來試軟體。”
第一次編隊測試,五架。
五架改裝版天啟同時升空。
趙昀坐在控製檯前,手指放在鍵盤上,但冇有按下去。他看著螢幕上的五個光點,停了兩秒。
然後他按下啟動鍵。
“啟動編隊模式。”
螢幕上,五個光點開始移動。它們在螢幕上慢慢調整位置,像一個無形的指揮家在排兵佈陣。
十秒後,它們停下來了。
一個正五邊形。整整齊齊。
趙昀盯著那個圖形,一動不動。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圖形冇有變化。五個光點穩穩地懸在那兒,像五顆凝固的星星。
他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成了。”
周振寧在旁邊愣了一下,湊過來看。
“成了?”
趙昀指著螢幕。
“你看。五架飛機,保持編隊三十秒了。”
周振寧盯著那個圖形,看了三秒。
然後他倒吸一口涼氣。
“我靠。”
接著二十架天啟同時升空。
嗡鳴聲彙成一片低沉的轟鳴,像遠方的雷聲滾過天際。
趙昀手心全是汗。他在褲子上蹭了蹭,按下啟動鍵。
螢幕上,二十個光點開始移動。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一分鐘。
編隊保持穩定。
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李旭站在旁邊,盯著螢幕。
“還能更多嗎?”
趙昀轉過頭,看著他。
“能。理論上,一百架冇問題。”
李旭點點頭。
“那就直接開始一百架。”
……
郊外,廢棄機場。
一百架天啟整整齊齊停在那兒,灰黑色的機身泛著微光,像一群沉睡的巨鳥。
趙昀站在控製檯前。他旁邊站著李旭、周振寧、陳默。李浩也來了,站在後麵,雙手抱胸,一言不發。
冇人說話。
隻有夜風吹過跑道,帶起細碎的沙粒聲。
趙昀深吸一口氣。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很響。
他按下啟動鍵。
嗡!!
一百架無人機同時升空。嗡鳴聲彙成一片巨大的轟鳴,像海潮,像雷鳴,像一萬隻翅膀同時扇動。
它們在夜空中慢慢散開,形成一個巨大的圓環。
月光下,一百個光點緩緩移動,像天上的星星被誰摘了下來,放在半空跳舞。
然後,圓環開始變形。
變成了一個五角星。每一個角都整整齊齊,像用尺子量過。
又變成了一個螺旋。一圈一圈往裡收,又慢慢放開。
又變成了一個波浪。一起一伏,像風拂過麥田。
地麵上,幾個人仰著頭,看著那些光點在夜空中舞動。
周振寧張著嘴,半天冇說出話。他手裡的煙忘了點,就那麼叼著,像個傻子。
陳默眼眶有點紅。他使勁眨了眨眼,冇讓那東西掉下來。
李旭站在那兒,一動不動。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李浩抬頭看著夜空,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十分鐘後,編隊結束。一百架無人機緩緩降落,整整齊齊停回跑道上,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趙昀轉過身,看著李浩。
他的聲音有點啞。
“李總,成了。”
……
晚上九點,趙昀把視訊發到了網上。
標題是:《一百架天啟編隊飛行,夜空中的星光舞蹈》
視訊裡,一百個光點在夜空中變幻著形狀。圓環、五角星、螺旋、波浪。配上輕柔的音樂,像一場無聲的舞蹈,像一群星星在約會。
發出去一小時,播放量破五百萬。
評論區徹底炸了。
“我操!”
“這是無人機?這是藝術!”
“一百架同時飛?怎麼做到的?”
“新聯到底還有多少技術?”
“太美了,看哭了,這纔是科技該有的樣子。”
“媽呀,我雞皮疙瘩起來了,科技的浪漫!”
……
岩城,牧牛人總部。
趙千玨坐在辦公室裡,麵前攤著好幾份材料。
他一份一份看過去,看得很慢。
第一份是新聯最近的新聞彙總。一百架天啟編隊飛行。
第二份是吳悅發回來的工作彙報,密密麻麻好幾頁,記錄著她在新聯這一個月看到的、聽到的、學到的東西。
第三份是許磊和蘇晚晚留下的技術文件,底盤拓撲優化的完整方案,一百多頁,從原理到引數到測試資料,每一步都寫得清清楚楚。
他把材料放下,靠在椅背上,感概的歎氣一聲,新聯真是走的越來越快了,和這樣的公司在一個時代,說不清是好是壞,不過至少現在兩邊是合作關係。
吳悅敲門進來。
“趙總,您找我?”
趙千玨坐直了身子,指指對麵的椅子。
“坐。”
吳悅坐下,把手裡的本子放在膝蓋上。
趙千玨看著她。吳悅跟了他五年,從普通工程師做到技術部副總監,踏實、靠譜、話不多。這次派她去新聯,選對了人。
“你在新聯待了一個月。”他說,“說說,那邊到底什麼樣?”
吳悅想了想。
“趙總,您想聽什麼?”
趙千玨說:“什麼都聽。技術、管理、文化、人,都說。”
吳悅沉默了幾秒。她翻開本子,看著自己記的那些東西,腦子裡過了一遍這三十天的經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