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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大？”
“至少是樓蘭古城的五倍。”
何越愣了一下。
五倍。
他想起那些照片裡的結構，那些牆，那些路，那些方形的基座。如果那些都是城市的一部分，那這座城市該有多大？
陳教授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灰。
“走。去你的營地。”
……
下午兩點，越野車停在營地旁邊。
陳教授從車上跳下來，顧不上喝口水，直奔那架天啟。他圍著無人機轉了兩圈，蹲下來仔細看那些涵道風扇，又站起來摸摸機翼，像個看見心愛玩具的孩子。
“這就是天啟？”
何越點頭。
陳教授說：“我在網上看過視訊。四千三百公裡航程，三十二小時續航，六百八十公斤載荷。這玩意兒，比我們考古所的那些破裝置強了一百年。”
他直起身，看著何越。
“要飛嗎？”
“您說了算。”
“飛。”
天啟再次升空。
何越坐在控製檯前，陳教授蹲在他旁邊，眼睛死死盯著螢幕。老張站在後麵，伸著脖子看，大氣不敢出。
無人機飛到那片區域上空，開始盤旋。
陳教授看著那些畫麵，呼吸越來越急促。何越能聽見他吸氣和呼氣的聲音，一次比一次重。
“你看這裡。”陳教授突然指著螢幕上的一條線，聲音都有點抖，“這是城牆。至少三米寬。你看這個走向，從東北到西南，整整一條線，這段城牆儲存得太好了。”
“你看這裡。”他又指著另一個地方，手指在螢幕上點了點，“這是門。城門。有甕城。你看到這個半圓形的結構冇有？那是甕城，用來防守的。進城的人必須先經過這裡，完全暴露在守軍的弓箭下。”
“你看這裡。”他的聲音已經開始發顫，“這是中心建築。可能是宮殿或者寺廟。你看這個基座，這個柱礎的間距，這不是普通民居，這是大型公共建築。”
何越在旁邊看著，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隻是盯著螢幕，看著那些埋了幾千年的殘垣斷壁，一點一點從黃沙下麵露出來。
老張在後麵小聲說：“陳教授，您確定嗎？”
陳教授轉過頭，看著他。眼眶居然有點紅。
“我做了三十年考古。跑遍了新疆、甘肅、青海，見過大大小小上百個遺址。但我從來冇見過這麼完整的。”
他轉回去，盯著螢幕。
“這東西，埋了幾千年。如果不是天啟，可能永遠發現不了。”
何越看著螢幕上的那些線條，那些牆，那些門，那些不知道埋了多少年的故事。
他突然有些熱淚盈眶，自己這一趟，冇白來。
……
老張工作室。
老張坐在電腦前，盯著螢幕上那封郵件。
【老張你好，我是新聯的劉建國，天啟應用案例庫的事，我們一直在關注。】
【從最初的幾百個案例，到現在三千多個，你做的這件事，比我們想象的更有價值。】
【李總的意思是，想跟你正式合作。】
【新聯每年提供兩百萬經費，用於資料庫的運營和維護。】
【你可以全職做這件事，不用再操心彆的。】
【如果你有興趣，隨時來新聯麵談。】
這時，助理從外麵進來，手裡端著兩杯咖啡。
她看老張一動不動，湊過來問，“張哥，怎麼了？”
老張冇說話，把螢幕轉給她看。
助理低頭看了一眼。
兩百萬。
她又看了一眼。
一年。
她愣了三秒，手裡的咖啡差點灑出來。
“張哥……”
她的聲音都變了調，“兩百萬？”
老張點頭。
“還是一年？”
老張點頭。
助理沉默了幾秒，然後直起身，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他。
“張哥，你發了。”
……
老張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兩百萬。
一年。
他做測評博主十年，最好的時候，一年也就賺個百來萬。那還是拚了老命，天天往外跑，一個月飛七八個城市，睡在機場都是常事。
現在有人給他兩百萬，讓他全職做那個資料庫。
那個他當初隻是隨手做的資料庫。
他想起三個月前。天啟剛火起來那會兒，群裡天天有人曬視訊，飛這飛那。他隨口說了一句：“咱們應該乾點正事，把這些案例收集起來。”
當時就是隨口一說。
結果五千個人響應。一夜之間，群裡炸了鍋，有人拉表格，有人建網站，有人當誌願者整理資料。
他那時候冇想到，這東西能做成這樣。
現在，三千多個案例。農業、地質、環保、救援、探險、科研。農民、地質隊員、環保誌願者、救援隊長、探險家、生物學家。
每一個案例，都是一架天啟飛過的軌跡。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海城灰濛濛的天。樓下街道上，車來車往，電動車在車流裡鑽來鑽去，賣煎餅的大爺還在老地方支著攤。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但又好像不一樣了。
他站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
“給劉總回郵件。”他說，“我明天過去。”
……
二月六號，上午十點。
新聯廠區。
老張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
這是他第三次來新聯。
第一次是找何越借天啟測無人機，那時候他還不信這玩意兒能飛八千米。第二次是李浩給他十萬塊，讓他好好做資料庫。那時候他覺得這老闆人不錯，但冇多想。
這一次，是來談合作的。
兩百萬的合作。
他往裡走。到門口登記，領了訪客牌，穿過廠區。路上經過裝配車間，透過玻璃能看見裡麵一排排正在組裝的天啟，灰黑色的機身，十六個涵道風扇，整整齊齊。
他停了一下，多看了兩眼。
這些東西，會飛到哪裡去？會拍下什麼？會被誰用？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些拍下來的東西，最後都會進他的資料庫。
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電梯上到五樓，出來是一條走廊。走廊儘頭那扇門開著，裡麵傳來說話聲。
劉建國站在門口，看見他，笑著迎上來。
“老張，來了。”
老張走過去，握了握手。劉建國的手很穩，帶著點力道，真的在歡迎他。
“劉總。”
“進去吧，李總在等著。”
……
會議室裡坐著幾個人。
李浩坐在上首，穿著那件老張眼熟的深色夾克。他旁邊是李旭和周振寧，一個麵無表情，一個看起來冇睡醒。
老張在對麵坐下。
李浩看著他，目光平靜，但老張總覺得那目光裡有什麼東西，不是審視，也不是打量，而是一種……怎麼說呢，像是知道自己做對了什麼的那種篤定。
“有什麼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