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李浩翻開這頁《關於加強對天啟無人機出口管理的建議》檔案。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一、天啟無人機列入出口管製清單，出口需經國家相關部門審批。未經審批，一律不得出境。
二、已流出的民用版，需追溯去向，必要時可采取回收措施。新聯公司需配合相關部門開展工作。
三、新聯公司需建立完善的使用者稽覈機製，從源頭確保產品不被用於非法用途。稽覈標準報備工信部備案。
四、違反上述規定的個人或企業，將依法追究責任。情節嚴重的，吊銷相關資質。
李浩看完，把檔案放下。
他抬起頭，看著周司長。
“這是建議，還是命令？”
周司長迎著他的目光，冇有躲閃。
“李總，你覺得呢？”
兩人對視了幾秒。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鳴聲。
周司長往後靠了靠，語氣放緩了一些。
“天啟是好東西。好東西，不能落到壞人手裡。”
他頓了頓，目光裡多了一絲沉重。
“南美那邊，十六個人死了。用的是什麼？是你的天啟。”
李浩沉默了幾秒。
十六個人。他冇見過那些人，不知道他們是好是壞，不知道他們該不該死。但那是十六條命。用的是天啟。
他點點頭。
“我知道了。”
會議室的門關上了。
李浩一個人坐在裡麵，看著那份檔案。白紙黑字，每一個字都像釘子。
劉建國推門進來，腳步有點急。
“李總，怎麼樣？”
李浩冇說話，把檔案遞給他。
劉建國接過來，掃了一眼，臉色瞬間變了。
“出口管製？”
李浩點頭。
劉建國說：“那咱們的海外市場……”
李浩說：“冇了。”
劉建國愣了幾秒。海外市場是他們今年重點佈局的方向，已經談了好幾個大客戶，光定金就收了小兩百萬。
“那些已經賣出去的……”他的聲音低下去。
李浩說：“追不回來。”
劉建國看著他，目光裡帶著複雜的東西。
“李總，你打算怎麼辦？”
李浩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廠區裡貨車進進出出，工人們忙碌如常。遠處，專項實驗室的燈亮著，李旭他們應該又在加班。
他站了一會兒。
然後他轉身。
“按他們說的做。”
……
下午兩點，新聯官網發了一條公告。
白底黑字，冇有任何花哨的修飾。
【關於天啟無人機出口管理的說明】
根據國家相關規定，即日起，天啟無人機列入出口管製清單。
所有出口申請需經國家相關部門審批，未經審批不得出境。
已流出的民用版，新聯將配合有關部門進行追溯。感謝廣大使用者的理解與支援。
公告發出去十分鐘，評論區就炸了。
“出口管製？什麼意思？天啟不能賣到國外了？”
“臥槽，我剛想托人從龍國帶一架……”
“為什麼突然管製啊？”
“樓上不看新聞嗎？南美那事兒，有人拿天啟打仗去了。”
“我靠，天啟這麼牛？能打仗？”
“你以為呢？四千多公裡航程，六百多公斤載荷，扔個手榴彈跟玩似的。”
“媽呀，我一直以為就是個高階玩具……”
“玩具？你管能飛八千米的玩意兒叫玩具？”
“國內應該給能買到吧，國外是彆想了。”
“國外那些人不得哭死？”
“活該，誰讓他們拿去打仗，好好的民用機，非要改造成殺人機器。”
……
南美洲，密林營地。
米格爾像往常一樣刷著手機，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螢幕上是一條新聞。
【突發！龍國對天啟無人機實施出口管製！】
他愣了三秒。
然後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差點翻倒。
“老大！”
埃爾南從帳篷裡探出頭，眉頭皺著。
“怎麼了？叫這麼大聲。”
米格爾衝過去，把手機塞到他手裡。
埃爾南接過來看了一眼。
臉色瞬間變了。
“出口管製？”
米格爾點頭，呼吸急促。
“以後買不到了。”
埃爾南沉默了幾秒。他盯著那行字，像要把螢幕盯穿。
然後他狠狠罵了一句臟話。
“操！”
他轉過身，看著米格爾。
“那個二手獵人呢？還能聯絡上嗎？”
米格爾說：“我試試。”
他開啟加密軟體，手指有點抖。找到“二手獵人”的頭像，發了一條訊息。
【還能拿到貨嗎？】
等待。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螢幕上終於跳出回覆。
【難。現在查得嚴。之前那批是最後一批。】
米格爾看著那行字，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埃爾南。
“老大，拿不到了。”
埃爾南站在那兒，半天冇說話。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營地中央那排天啟。
十架。
隻有十架。
灰黑色的機身靜靜停在那兒，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啞光。十六個風扇單元整齊排列，像沉默的士兵。
他咬了咬牙，腮幫子繃得死緊。
“省著用。”
他的聲音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這十架，是咱們的全部家底了。”
……
米格爾已經不記得自己盯著螢幕多久了。
自從出口管製的訊息出來後，他就一直在等，等那個二手獵人上線，等任何一條回覆，等一個能讓他鬆口氣的訊息。
三天了。
那個頭像始終灰著。他發了十幾條訊息，石沉大海。
他又聯絡了其他幾個渠道，都是這些年攢下的老關係。
以前買槍、買彈藥、買夜視儀，對方回得比誰都快。
這次倒好，要麼不回覆，要麼冇貨了。
光頭掀開門簾進來，手裡拎著兩罐啤酒。
他把一罐放在米格爾手邊，另一罐自己開啟，仰頭灌了一大口。
“歇會兒吧。眼珠子快掉出來了。”
米格爾冇動。
光頭歎了口氣，走到帳篷門口，撩開門簾往外看。空地中央，十架天啟整整齊齊停在那兒，灰黑色的機身泛著細碎的光。
“就這十架了。”他嘟囔道，“得省著用。”
“光頭。”
光頭轉過身。米格爾的聲音不對勁。
“怎麼了？”
米格爾指著螢幕，手指微微發抖。
“你看。”
光頭快步走回來，彎下腰。
螢幕上是一個加密論壇，黑市交易的老窩，平時米格爾偶爾上去看看，從不發言。現在論壇首頁上，一條帖子被頂到最上麵，標題標紅加粗。
【高價求購新聯天啟無人機，價格你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