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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地燃起了篝火。
光頭坐在火堆旁邊，手裡攥著一瓶酒，仰著脖子灌了一大口。酒液順著嘴角流下來，他也不擦。
瘦高個在旁邊吹牛，手舞足蹈：“我一腳踹開門，裡麵三個人正掏槍，我啪啪兩槍，全撂倒！第三個還想跑，我一槍打腿上，他趴在地上跟狗一樣……”
旁邊的人笑得前仰後合。
幾個骨乾圍著米格爾，七嘴八舌問個不停。
“那手榴彈怎麼扔得那麼準？”
“你從天上看得清咱們嗎？”
“這玩意兒能飛多高來著？”
米格爾被問得頭大，隻好一遍一遍解釋。
但他不煩。
他心裡也燒著一把火。
埃爾南一個人站在空地邊上，看著那十架天啟。
月光灑下來，灰黑色的機身泛著淡淡的銀光。十六個涵道風扇單元整齊排列，六個掛點在夜色裡隱約可見。它們靜靜地停在那兒，像十隻沉睡的猛獸。
米格爾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老大。”
埃爾南冇回頭。
“今天死了十六個政府軍。咱們一個都冇死。”
米格爾點頭。
“是。”
埃爾南說：“以前，這種事想都不敢想。”
米格爾冇說話。
他懂。
以前他們拿著破舊的步槍，在叢林裡和正規軍周旋。每一次行動都要拿命去填，每一次撤退都要祈禱彆被追上。
今天不一樣了。
今天他們站在暗處，讓機器去殺人。
埃爾南轉過身，看著他。
“米格爾，你知道這東西值多少錢嗎？”
米格爾說：“十五萬美金一架。”
埃爾南搖搖頭。
“不對。”他說，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進空氣裡，“這東西，無價。”
他走回火堆旁邊。
那些人還在喝，還在笑，還在吹牛。火光映在他們臉上，把每一張臉都照得通紅。
埃爾南看著他們，忽然開口。
“都停一下。”
所有人安靜下來，轉過頭看著他。
埃爾南舉起手裡的杯子。
“敬天啟。”
光頭第一個反應過來，猛地站起來，也舉起杯子。
“敬天啟！”
所有人都舉起來。
“敬天啟！”
喊聲在夜空裡迴盪，驚起了林子裡的幾隻夜鳥。
……
早上七點，太陽升起來了。
埃爾南坐在帳篷裡，麵前攤著一張軍用地圖。地圖上標註著政府軍的各個據點，紅色的圈密密麻麻。
米格爾坐在他對麵。
“老大，下一步乾什麼？”
埃爾南的手指落在地圖上的一個點。
“這是政府軍的二號營地。六十個人，有機槍，有迫擊炮，還有一輛裝甲車。”
他抬起頭，眼睛裡燃著火。
“十天之後，咱們乾它。”
米格爾愣了一下。
“六十個人？有裝甲車？”
埃爾南點頭，嘴角帶著笑意。
“有十架天啟，六十個人算什麼。”
他看著米格爾。
“你行不行？”
米格爾沉默了幾秒。
他想起昨晚的畫麵，手榴彈精準落下，哨兵從塔上栽下來，宿舍門口的人被炸翻。無人機在天上，像神明一樣俯瞰一切。
他點點頭。
“行。”
……
新聯，專項實驗室。
周振寧捧著手機，眉頭皺成一團。
“李工，你看這個。”
他把手機遞過來。螢幕上是條新聞，標題很抓眼球。
【南美洲某國政府軍營地遭襲，十六人死亡，襲擊者身份不明】
李旭接過來看了一眼，又還給他。
“嗯。”
周振寧盯著他的臉，試探著說：“你說這會不會跟那些二手天啟有關？咱們之前不是查到有人一次性買了十架嗎？那邊正好是十架無人機乾的？”
李旭冇說話。
他走到那台樣機旁邊，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機翼。
灰黑色的機身，在燈光下泛著啞光。光滑，冰涼，碳纖維的紋路在指尖下細細地劃過。
周振寧站在後麵，等了一會兒。
“李工？”
李旭冇回頭。
“總裝進度？”
周振寧歎了口氣，知道這個話題結束了。
“新訂單五十架，已經裝了十二架。”
李旭點點頭。
“繼續。”
……
南美洲某國首都。
一家不起眼的旅館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一個瘦削的男人坐在電腦前，螢幕的藍光映在他臉上，勾勒出深深的眼窩和緊鎖的眉頭。
他叫羅德裡戈，是個自由記者。
專門報道那些大媒體不敢碰的新聞，販毒、黑金、政府軍暴行、遊擊隊內訌。
乾這行十年，他見過太多血腥場麵，以為自己早就麻木了。
但這次不一樣。
三天前，他聽說政府軍的一個營地被襲擊了，死了十六個人，官方說法是“恐怖分子突襲”。
但他在這一帶混了這麼久，知道政府軍的套路，如果真是遊擊隊乾的，他們早就開著裝甲車去掃蕩村子報複了。
這次卻靜悄悄的，太安靜了。
不對勁。
他托關係搞到了一些現場照片，花錢如流水，但值得。
照片攤開在桌上，哨塔被炸得七零八落，木板碎片散了一地。
宿舍門口有幾個焦黑的屍體，姿勢扭曲，看起來像是被炸彈從頭頂炸翻的。
但奇怪的是，現場冇有發現任何迫擊炮或火箭彈的痕跡。
冇有發射陣地，冇有彈坑，冇有那些該有的東西。
他盯著那些照片看了很久，菸灰缸裡堆滿了菸蒂。
然後手機響了。一條匿名訊息。
“看看這個。”
附件是一個視訊檔案。
他點開。
畫麵很暗，是夜視模式，一片幽綠。
一個營地出現在螢幕，—四棟建築，哨塔上有人，還在抽菸，菸頭一閃一閃。
突然，一個黑點從天上落下。
轟。
哨塔炸了。
接著又一個黑點落下。
轟。
宿舍門口炸了。
幾個人影從暗處衝出來，槍聲響起，火光閃爍。
視訊持續了三分鐘。
羅德裡戈看完，愣在椅子上，煙燒到手指都冇察覺。
他倒回去，一幀一幀地看。
那個黑點……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他放大畫麵，眯起眼睛。
隱約能看見一個輪廓。四個旋翼？不對，更多。機身細長，像一隻沉默的夜鳥。
是無人機。
他把視訊傳給一個懂技術的朋友。那傢夥以前是搞軍工的，後來被裁了，現在靠給人鑒定武器混飯吃。
半小時後，朋友打電話過來，聲音都變了。
“羅德裡戈，這東西哪來的？”
“匿名發的。怎麼了？”
“這不是普通的無人機。”
“你看這個飛行高度，至少五百米。一般的民用無人機飛不了這麼高，就算能飛，也穩不住。而且你看這個投放精度，誤差不超過兩米。這他媽是軍用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