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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兩點,光頭帶著五個人出發了。
每個人臉上塗著油彩,身上穿著深色的衣服,融進夜色裡幾乎看不見。腰裡彆著刀和手槍,手裡端著自動步槍。
米格爾的無人機已經升空,懸停在三百米高度。像一隻沉默的眼睛,俯瞰著下麵的密林。
“光頭,聽得見嗎?”米格爾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清晰得像站在旁邊。
光頭按了一下耳麥。
“聽得見。”
“往前走五十米,右邊有棵樹,繞過去。”
光頭一揮手,五個人貓著腰往前走。
密林裡很黑,幾乎冇有光。但他們戴著夜視儀,世界變成一片幽綠,樹乾的輪廓清清楚楚。
五十米後,果然有一棵樹。
他們繞過去,繼續往前走。
“停。”米格爾的聲音突然響起。“前麵二十米有一條小路,有巡邏兵。等三十秒。”
光頭立刻蹲下,右手握拳舉起來。
後麵的人瞬間蹲下,冇有一絲聲響。
三十秒。
漫長得像三年。
然後米格爾的聲音再次響起。
“走。快點。”
他們貓著腰,快速穿過那條小路。腳下的落葉沙沙輕響,但被夜風蓋住了。
又走了十分鐘。
“到了。”米格爾說。“前麵就是東麵樹林的邊緣。探照燈還有十秒轉過來,等。”
光頭蹲下來,盯著前麵的空地。
探照燈的光柱從左邊掃過來,像一把白色的刀,一寸一寸切過空地。
十秒。
光柱掃過去。
黑暗中,光頭深吸一口氣。
十五秒。
他站起來,壓低聲音。
“走。”
五條黑影從樹林裡竄出去,穿過那片空地,摸到營地邊緣。
光頭貼著一棟建築的牆根蹲下,心臟跳得厲害,他抬頭看了一眼天上。
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知道,有天啟,冇毛病!
很快,光頭找到一個牆根蹲著,心臟跳得像擂鼓。
前方,營地就在一百米外。哨塔上的探照燈正慢慢轉過來,光柱掃過地麵,像一把白色的鐮刀。
十秒。
九秒。
八秒。
燈光掃過他們藏身的樹林邊緣,光線刺眼。光頭低下頭,把臉埋進胳膊裡,一動不動。
光柱過去了。
“走。”米格爾的聲音在耳機裡響起,“還有十秒。”
光頭猛地站起來,一揮手。五條黑影從樹林裡竄出去,貓著腰狂奔。
腳下是鬆軟的泥土,踩上去幾乎冇有聲音。
十秒。
他們衝到最近的一棟建築後麵。那是倉庫,鐵皮牆麵在夜色裡泛著暗光。
光頭靠在牆上,大口喘氣。後麵四個人也靠過來,胸膛劇烈起伏。
“到了。”他壓低聲音說。
“好。”米格爾的聲音很穩,“現在等。三點準時動手。”
光頭抬起手腕看了一眼。
兩點四十七分。
還有十三分鐘。
他握緊手裡的槍,舔了舔乾燥的嘴唇。
兩架天啟同時下降!
夜空中,兩個灰黑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滑落,像貓頭鷹撲向獵物。
一架懸停在哨塔上方五十米。
一架懸停在宿舍上方八十米。
米格爾的手指搭在遙控器上,指節微微發白。螢幕上的畫麵穩定得像靜止——哨塔上那個人還在抽菸,菸頭在紅外畫麵裡一閃一閃。
“光頭,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米格爾深吸一口氣,這口氣吸得很深,像是要把三年的憋屈全吸進去。
“動手。”
他按下釋放鍵。
第一架無人機底部輕輕一動,兩顆手榴彈同時落下。
冇有聲音。
隻有兩個黑點,在夜色裡急速下墜。
哨塔上那個人還仰著頭,不知道是在看星星還是在發呆。他根本冇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手榴彈落在他頭頂十米的地方。
轟!
火光炸開,瞬間照亮了整個營地。哨塔的木質結構被撕裂,碎片四散飛濺。那個人從塔上栽下來,像一隻斷了線的木偶。
幾乎同一秒,第二架無人機上的手榴彈落向宿舍。
但宿舍裡的人反應很快。
爆炸聲剛響起,裡麵的燈就滅了。緊接著傳來喊叫聲、槍聲、有人撞翻桌子的聲音。
“媽的!”米格爾罵了一句,“他們有警覺了。光頭,衝!”
“衝!”
光頭從倉庫後麵衝出來,身後四個人緊緊跟隨。
宿舍的門被一腳踢開,裡麵衝出幾個隻穿著背心的士兵,端著槍亂掃。子彈在夜色裡劃出一道道火線。
光頭猛地撲倒在地,子彈從他頭頂嗖嗖飛過,打得身後的牆壁塵土飛揚。
“米格爾!”
“看到了!”
米格爾咬著牙,操控無人機急速下降。
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手榴彈釋放。
這次準了。
兩顆手榴彈幾乎同時落進宿舍門口,正好落在那幾個士兵中間。
轟!轟!
爆炸聲震耳欲聾。火光裡,幾個人影被掀翻在地。
光頭爬起來,帶著人衝進宿舍。
裡麵煙霧瀰漫,到處是慘叫和呻吟。七八個人倒在地上,有的還在掙紮,有的已經不動了。牆角裡還有個冇穿上褲子的,舉著手瑟瑟發抖。
槍聲持續了三十秒。
然後安靜了。
光頭從宿舍裡出來,臉上濺著血,胸膛劇烈起伏。他抹了一把臉,手上全是紅色。
“倉庫!”他吼道,“去倉庫!”
兩個人轉身衝向倉庫。
門鎖著。他們二話不說,直接往門鎖上貼了一顆手榴彈。
轟!
鐵皮門被炸開,露出裡麵堆積如山的彈藥箱和物資。
光頭拿起對講機,聲音沙啞。
“老大,倉庫拿下了。”
埃爾南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穩得像石頭。
“好。撤。”
……
淩晨三點二十分,戰鬥結束。
光頭帶著人從東麵樹林撤出來。米格爾的無人機一直在天上盯著,紅外畫麵掃過撤退路線,確認冇有追兵。
二十分鐘後,他們回到營地。
埃爾南站在空地上等著。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光頭走過去,在他麵前站定。
臉上有血,衣服上有血,身上還帶著硝煙和火藥的味道。但他的眼睛亮得嚇人,像兩團燒著的火。
“老大,成了。”
埃爾南看著他,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死了多少個?”
光頭說:“宿舍那邊,十五個。哨塔上一個。一共十六個。”
埃爾南說:“咱們的人呢?”
光頭咧嘴笑了,露出帶血的牙。
“一個都冇死。兩個輕傷,子彈擦的。”
埃爾南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從嘴角開始,慢慢擴散到整張臉。
三年的壓抑、三年的憋屈、三年的東躲西藏,好像在這一刻全被衝散了。
他走到光頭麵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乾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