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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先點校準。”
“怎麼點？”
米格爾指了指螢幕上的校準圖示。
光頭點了。
無人機開始旋轉。
一圈。兩圈。三圈。停下。
光頭咧嘴笑了：“動了動了！”
無人機升空。
一米。兩米。三米。
光頭興奮得臉都紅了：“我飛了！媽的我會飛了！”
然後他推動搖桿。
無人機猛地往前一竄，像一隻受驚的鳥，直奔十幾米外的大樹衝去。
米格爾眼疾手快，一把切到手動模式，硬生生把無人機拽了回來。
他出了一身冷汗。
“慢點！”他吼道，“慢慢推！那不是油門，是靈敏度！”
光頭委屈巴巴：“我推得很慢啊……”
米格爾瞪著他：“你那叫慢？你那是一下到底！”
光頭撓了撓後腦勺，訕訕地笑。
……
晚上十點，光頭還在練。
他飛了三次，撞了兩次樹。
最後一次，無人機直接掛在了樹杈上下不來。
米格爾爬了八米高的樹，才把它摘下來。
光頭站在樹下，仰著臉看，臉上寫滿了沮喪。
“這玩意兒太難了……”
瘦高個在旁邊幸災樂禍：“你太笨了。”
光頭瞪他一眼：“你牛逼你來！”
瘦高個接過遙控器，胸有成竹地站到空地上。
第一次起飛。
他手一抖，無人機直接翻了個個兒。
螺旋槳打在泥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碎屑飛濺。
米格爾臉色大變，一個箭步衝過去，緊急關掉電源。
一切都晚了。
無人機躺在地上，一個風扇單元歪了，螺旋槳缺了一角，靜靜地躺在旁邊。
瘦高個傻眼了，手裡的遙控器差點掉在地上。
米格爾蹲下去，看了看那個損壞的風扇單元，臉色鐵青。
“螺旋槳壞了。”他咬著牙說，“得換。”
光頭湊過來：“有備用的嗎？”
米格爾說：“有。但隻帶了兩套。”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光頭和瘦高個臉上。
“你們能不能……稍微……小心一點？”
那聲音壓得很低，但像刀片一樣刮過兩人心頭。
……
晚上十一點，埃爾南掀開帳篷門簾，走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見那架躺在地上的無人機——一個風扇單元歪著，機身上沾著泥。
他停下腳步。
“怎麼回事？”
帳篷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米格爾低著頭，冇說話。
光頭和瘦高個站在一旁，腦袋垂得低低的，誰也不敢吭聲。
埃爾南走到無人機旁邊，蹲下來，仔細看了看那個損壞的風扇單元。粗糙的手指輕輕撥了撥歪掉的扇葉。
“還能修嗎？”
米格爾說：“能。換螺旋槳就行。但要小心點。”
埃爾南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站起身，目光落在光頭和瘦高個身上。
那目光不凶，但沉甸甸的，像壓著一塊石頭。
“你們兩個。”他說。
兩人渾身一激靈。
“明天繼續學。”埃爾南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讓人發毛，“學不會這無人機，不準吃飯。”
光頭和瘦高個對視一眼，一句話都不敢說，拚命點頭。
第二天，光頭和瘦高個繼續練。
換了新螺旋槳，無人機又活過來了，安安靜靜停在地上，十六個涵道風扇完好如初。
光頭這回學乖了。他握著搖桿，手指頭跟捏著雞蛋似的，一點一點往前推。
無人機穩穩升空。一米，兩米，三米。
他不敢飛高，就在十幾米的低空慢慢轉圈。左三圈，右三圈，跟遛彎似的。
飛了整整十分鐘，冇出任何問題。
光頭嘴角咧開了，扭頭看米格爾。
“我行了吧？”
米格爾抱著胳膊站在旁邊，麵無表情。
“試試降落。”
光頭收回目光，盯著螢幕，開始操作無人機下降。
速度有點快。
離地麵還剩兩米的時候，他慌了，猛地拉桿。
無人機在半空一頓，機身劇烈搖晃，差點當場翻個跟頭。
米格爾眼疾手快，一把搶過遙控器，穩住機身，輕輕落回地麵。
他轉過頭，看著光頭。
光頭訕訕地笑，撓了撓後腦勺。
“降落要慢。”米格爾壓著脾氣，一字一頓，“一點一點往下放。懂了？”
光頭點頭如搗蒜。
“懂懂懂。”
心裡卻嘀咕了一句：真難用！
輪到瘦高個，他比光頭還慘。
剛飛了不到五分鐘，轉彎的時候推杆太猛，無人機直接失去平衡，像一隻折了翅膀的鳥，一頭栽下來。
砰！
米格爾跑過去的時候，心都涼了半截。
機身冇事，但左側一個起落架明顯彎了，鋁合金杆子歪成個詭異的弧度。
他蹲在那兒，盯著那架無人機，一動不動。
瘦高個湊過來，小聲說：“我……我不是故意的……”
米格爾冇說話。
他盯著那個彎掉的起落架，腦子裡一片空白。
十五萬美金。
飛了不到兩個小時。
壞了兩個地方。
他忽然覺得有點恍惚。
那些視訊裡，這東西能飛八千米，能在天上待三十多個小時，能精準投放急救包救人性命。
可眼前這個呢？
落在地上，起落架歪著，風扇換過，像一隻被打瘸了的鳥。
這東西，真的是戰爭機器嗎？
……
第二天晚上，埃爾南掀開帳篷門簾，走了進來。
他站在那架無人機前麵，低頭看著那個歪掉的起落架，臉色不太好看。
“飛得怎麼樣了？”
米格爾站在旁邊，嗓子有點乾。
“還在練……”
埃爾南抬眼看他。
“能實戰了嗎？”
米格爾沉默了兩秒。
“現在還不行。他們不熟練。”
埃爾南冇說話。他盯著那架無人機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米格爾，你說這東西，真有那麼厲害嗎？”
米格爾愣了一下。
“老大，你什麼意思？”
埃爾南走到無人機旁邊，伸出手，輕輕撥了撥那個彎掉的起落架。
“我看它飛起來也就那樣。”
他的語氣很平淡，平淡得讓人心裡發沉，“比咱們以前用過的那些，也冇強多少。而且動不動就摔。真打起仗來，能靠得住？”
米格爾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他也開始懷疑了。
那些視訊。那些引數。那些神話一樣的傳說。
可眼前這架無人機，就這麼躺在地上，起落架彎著，風扇換過，怎麼看都不像什麼“戰爭機器”。
埃爾南轉身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