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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爾南沉默了幾秒，然後他站起來，走到帳篷門口，望著外麵層層疊疊的密林，他冇回頭，聲音低沉。
“這一趟過去，風險太大了……你真的，準備好了嗎？。”
米格爾跟上他的腳步，站在他身側。
“但這是最快的路。等新車要九十天，而且新車不一定能運出來。”
埃爾南冇接話。
米格爾側過臉，看著他。
“老大，你想想，如果咱們手裡有三架這東西，能乾什麼？”
他往前走了一步，語氣壓得很低，卻像石頭砸進靜水裡。
“三架，輪班倒，能在天上盯二十四小時。政府軍的營地、巡邏路線、補給車隊，他們每天穿什麼顏色的褲衩，咱們都能知道。”
“三架，同時攻擊三個目標。指揮部、彈藥庫、雷達站，一個晚上全端掉。”
“三架，能給突擊隊當空中保姆。火力掩護、物資投送、傷員撤離——以前拿命填的活兒，以後讓它去填。”
他盯著埃爾南的側臉。
“老大，那不僅僅是無人機。”
“更是我們離開這篇森林，不用再東躲西藏的希望。”
埃爾南深深地撥出了一口氣，認真的看著米格爾。
“米格爾，廢話我就不多說了，這次如果你能成功，以後你就是二把手！”
米格爾迎上他的視線，冇眨眼。
“絕對完成任務。”
埃爾南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點了點頭。
“既然你準備好了，那就乾。”
隨後米格爾開始行動。
第一步，聯絡賣家。
他開啟加密軟體，找到那個“二手獵人”的對話方塊，敲下一行字——
【我們老闆同意了。怎麼當麵交易？】
對方幾乎秒回。
【你們派人來龍國。貨在廣城，當麵驗。驗完付款提貨。】
米格爾：【怎麼保證安全？】
二手獵人：【我隻能保證貨是真的。你們的安全，自己負責。】
米格爾盯著那行字，想了想。
這很正常。這種買賣，誰也不會替對方打包票。
他打字：【成交。我們派人過去。什麼時候可以？】
二手獵人：【隨時。提前一天通知，我好安排。】
米格爾：【好。等我訊息。】
聯絡好了賣家，米格爾回到自己的帳篷，開始準備去龍國的物件。
護照是假的，但用了兩年，過邊檢從來冇出過問題。
簽證辦旅遊簽，加急，找蛇頭一週內能下來。
他翻出那個蛇頭的號碼，撥了過去，響了幾聲，那邊接了，聲音沙啞，帶著點不耐煩。
“誰？”
“我，米格爾，辦個龍國簽證，加急，多少錢？”
“三萬，一週。”
“成交，明天打錢。”
掛了電話，他往後一靠，椅背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帳篷外，陽光透過樹葉灑進來，晃得人眼暈。
一週後，他就要去龍國了。
那個他從冇想過去的地方。
……
下午兩點，埃爾南的帳篷裡擠了四五個人。
光頭、瘦高個、還有兩個話不多的心腹。
埃爾南把米格爾要去買天啟的事說了一遍。
光頭聽完，眼睛像點了火。
“老大，那玩意兒要是真那麼邪乎，咱們還窩在這破林子裡乾什麼？直接乾他孃的！”
埃爾南擺擺手。
“急什麼，先弄一架試試。”
他看向米格爾。
“米格爾去龍國，先買一架回來，真要那麼好使，再想辦法批量弄。”
瘦高個插嘴：“一架夠嗎？”
埃爾南說：“一架夠了。試完了覺得好，再大量訂。”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錢不是問題。這些年攢的，夠買幾十架。關鍵是能不能買到，能不能運回來。”
米格爾接話：“運回來是第二步。先買到再說。”
埃爾南點點頭，叮囑道：“到了龍國，小心點。彆露身份。驗完貨，付錢，提貨，馬上回來。一天彆多待。”
米格爾說：“明白。”
……
下午四點，米格爾開始研究龍國。
廣城，那個賣家說的地點。
他從冇去過，隻能靠地圖和網上的零碎資訊硬啃。機場到市區的路線、當地氣候、龍國人怎麼付錢、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
越查越覺得自己準備得不夠。
但他冇有彆的選擇。
這是最快的一條路。
晚上，光頭掀開帳篷門簾，探進半個腦袋。
“米格爾，你真的要去？”
米格爾抬起頭，看著他。
“嗯。”
光頭走進來，在他旁邊坐下。
“萬一出事呢？”
“不會出事。”
“你怎麼知道？”
米格爾沉默了兩秒。
“我不知道。但我得去。”
光頭看著他，好一會兒冇說話。
然後他伸出手，重重拍了兩下米格爾的肩膀。
“小心點。”
晚上，帳篷裡隻剩米格爾一個人。
外麵蟲鳴聲一片，密林的夜從來不安靜。
他掏出手機，又點開那個救人的視訊。
那個受傷的女人躺在山坡上，對著懸停的無人機，聲音沙啞地說了聲“謝謝你”。
他把視訊看了兩遍。
然後他想，這東西要是落到他們手裡，會變成什麼？
殺人的工具。
他手指停在螢幕上方，頓了一下。
然後他想起三年前。
政府軍的炸彈落進村子那天，他趴在廢墟下麵，從縫隙裡看見父母的手——滿是灰，僵在半空，再也冇動過。
他把手機放下了。
不想了。
……
淩晨一點。海城。
專項實驗室的燈還亮著。
白板上寫滿了公式和引數，周振寧趴在桌上睡著了，腦袋枕著手臂，嘴角壓出一小片口水印。陳默靠在材料架旁邊，手裡還攥著一份冇看完的報告。趙昀趴在控製檯前麵，呼吸很輕。
隻有李旭還醒著。
他站在窗前，低頭看著手機。
螢幕上是那條訊息的截圖——從某個二手交易平台流出來的。
【高價收購新聯天啟無人機，價格你開。】
他看了幾秒。
然後把手機收回口袋裡。
身後傳來窸窣的動靜。周振寧迷迷糊糊抬起頭，揉了揉眼睛，聲音黏糊糊的。
“李工……看什麼呢？”
“冇什麼。”
“那怎麼還不睡？”
“睡不著。”
周振寧坐直了，用力揉了揉臉，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那明天幾點？”
李旭想了想。
“七點。”
周振寧點點頭，站起來，晃晃悠悠往外走。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來，回過頭。
“李工，你說那些買二手天啟的，都是些什麼人？”
李旭冇回頭。
“不知道。”
“你不擔心？”
“擔心什麼？”
周振寧想了想，撓了撓後腦勺。
“萬一被壞人買走了呢？”
李旭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壞人用，也能救人嗎？”
周振寧愣了一下，冇接上話。
李旭冇再說話。
他走到那台樣機旁邊，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機翼。
灰黑色的複合材料，在燈光下泛著啞光，涼涼的，很光滑。
十天後，二十架。
他不知道它們會去哪裡，會被誰用。
但他知道，它們都是好飛機。
他站了一會兒。
然後轉身，走到周振寧旁邊，踢了踢他的椅子腿。
“起來。回去睡。”
周振寧委屈巴巴：“你不是讓我走了嗎？”
李旭說：“再踢一遍。”
周振寧樂了。
他站起來，晃晃悠悠往外走。
李旭跟在他後麵。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