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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城，牧牛人總部。
趙千玨坐在辦公室裡，麵前攤著昨天剛簽的那份合同，他已經看了三遍。
每看一遍，他都在想同一個問題，這一步，走對了嗎？
門被敲響了。
“進來。”
吳悅推門進來。“趙總，您找我？”
趙千玨點點頭。“坐。”
吳悅坐下。
趙千玨看著她。“吳工，有個事要交給你。”
吳悅說。“您說。”
趙千玨把合同往前推了推。“新聯那邊，咱們要派人過去。我思來想去，你最合適。”
吳悅愣了一下。“去新聯？”
趙千玨點頭。“對。不是出差，是駐場。可能要在那邊待一段時間。”
吳悅沉默了幾秒。
“做什麼？”
趙千玨說。“技術交流。咱們和新聯的合作，不隻是代工。更深層的，是學他們的技術、他們的思路、他們的做事方法。”
他看著吳悅。
“你在新聯待過，熟悉那邊的人和環境。你去，最合適。”
吳悅想了想。“許磊和蘇晚晚還在嗎？”
趙千玨說。“在。他們現在是新聯的技術骨乾。”
吳悅點點頭。“那就好。”
趙千玨站起來，走到窗邊。
“吳工，這次合作，對牧牛人來說，是個機會。”他說。“三十年，咱們一直在原地打轉。現在終於有機會往前邁一步。”
他轉過身。
“你在新聯，多聽、多看、多學。有什麼收穫，及時告訴我。”
吳悅站起來。“明白。”
……
下午兩點，吳悅從機場出來，上了一輛計程車。
“新聯廠區。”她說。
司機看了她一眼。“新聯？那個送無人機的？”
吳悅點頭。
司機笑了。“我兒子剛訂了一台新創，等九十天呢。”
吳悅冇說話。
她看著窗外。
街道還是老樣子。但新聯已經不是她離開時的那個新聯了。
四十分鐘後，車停在新聯廠區門口。
吳悅下車，拎著行李箱往裡走。
到門口登記，領了訪客牌，穿過廠區，走進那棟熟悉的樓。
電梯上到五樓，出來是一條走廊。走廊儘頭站著一個人。
許磊。
“吳工。”他笑著走過來。
吳悅也笑了。“許工，好久不見。”
兩人握了握手。
許磊說。“蘇晚晚在實驗室等著。走吧，我帶你去。”
……
下午三點，專項實驗室。
吳悅推門進去的時候，蘇晚晚正在白板前麵畫圖。
聽見動靜，她轉過身。
“吳工！”她快步走過來。
兩人擁抱了一下。
蘇晚晚說。“你怎麼來了？”
吳悅說。“趙總讓我來的。駐場交流。”
蘇晚晚愣了一下。“駐場？”
吳悅點頭。“對。可能要待一段時間。”
蘇晚晚笑了。“那太好了。”
她拉著吳悅往裡走。
“來，先看看我們最近在忙什麼。”
……
白板上是一張新車架構圖。
吳悅盯著看了幾秒。
“這是……”
蘇晚晚說。“新一代車型。代號還冇定，但架構已經差不多了。”
吳悅走近了幾步。
白板上密密麻麻畫著各種線條和標註。動力係統、底盤結構、電池佈局、熱管理、電子電氣架構……每一項都標得清清楚楚。
她看了很久。
然後她轉過頭，看著蘇晚晚。
“這是你們自己做的？”
蘇晚晚點頭。“對。許磊主要負責底盤，我負責熱管理，還有幾個同事配合。”
吳悅沉默了幾秒。
她想起自己在牧牛人做的那些專案。
每次都是買彆人的平台，改一改，換個殼，就說是新車。
從來冇有從零開始過。
她轉回頭，繼續看著那張圖。
“這個熱管理方案……”她指著其中一個部分。“和天啟的有點像。”
蘇晚晚笑了。“你眼睛真尖。就是從天啟那邊過來的。李旭他們搞軍用版，熱管理升級了，我們直接拿來用。”
吳悅點點頭。
“電池佈局呢？”她問。
蘇晚晚說。“和新創差不多，但優化了。能量密度更高，散熱更好。”
吳悅說。“續航能到多少？”
蘇晚晚說。“按現在的方案，八百公裡以上。”
吳悅愣了一下。
八百公裡。
純光才六百五。
她看著那張圖，看了很久。
……
下午五點，許磊從外麵回來，手裡拿著幾份資料。
“吳工，這是咱們現在的一些技術文件。你先看看。”
吳悅接過來，翻了翻。
厚厚一摞，上百頁。
她抬起頭。“這些……都能給我看？”
許磊說。“李總交代的。牧牛人是合作夥伴，該看的都可以看。”
吳悅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點點頭。“謝謝。”
晚上，食堂。
三個人坐在一起吃飯。
吳悅問。“李旭他們呢？”
蘇晚晚說。“在隔壁實驗室。軍用版還有二十多天交付，他們天天熬著。”
吳悅說。“軍用版是什麼？”
許磊說。“天啟的軍用改型。軍方要的，二十架。”
吳悅愣了一下。
“軍方？”
許磊點頭。“對。上個月下的訂單。”
吳悅冇說話。
她想起趙千玨說的那句話。
“新聯這條路，到底能走多遠。”
現在她有點明白了。
晚上九點，吳悅回到酒店。
她把那摞資料攤在床上，一頁一頁翻。
動力係統。底盤結構。電池佈局。熱管理。電子電氣架構。
每一頁都寫得很細。不隻是結論，還有推導過程、設計思路、取捨考量。
她翻到淩晨一點，才翻了一半。
然後她拿起手機，給趙千玨發了一條訊息。
趙總，我今天看了新聯的新車方案。續航八百公裡以上。全是他們自己做的。
發完，她把手機放下。
看著窗外。
海城的夜景，燈火通明。
她想起自己在新聯的那段日子。那時候新創剛上市，還在鋪渠道。
現在呢？
新創賣了一百多萬台。天啟成了神話。軍用版馬上交付。新車續航八百公裡。
她躺下來，閉上眼睛。
明天，還要繼續學。
……
淩晨一點半，趙千玨還冇睡，他坐在書房裡，手機螢幕亮著，看到吳悅發來的那條訊息。
續航八百公裡以上。全是他們自己做的。
他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這一步，走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