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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一點，新聯專項實驗室的燈還亮著。
交付倒計時15天。
周振寧趴在桌上，手裡還攥著筆。
陳默靠在材料架旁邊，眼睛半閉著。
趙昀趴在控製檯前麵，螢幕上的資料還在跑。
已經連續熬了三天。
李旭轉過身，走到那台樣機旁邊。
灰黑色的機身，十六個涵道風扇單元，六個掛點。
和民用版看起來冇什麼區彆，但裡麵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加密通訊模組，抗乾擾資料鏈，編隊飛行控製，紅外抑製塗層，每一項都是新的。
他伸手摸了摸機翼。
光滑，冰涼。
十五天後，它要飛上天空。
“李工。”
身後傳來趙昀的聲音。
李旭轉過身。
趙昀從控製檯前站起來，揉了揉眼睛。
“飛控那邊，有點問題。”
李旭走過去。
螢幕上是一串資料流。趙昀指著其中一個波形。
“編隊飛行模組，單獨跑冇問題。和通訊加密模組一起跑，偶爾會出現延遲。零點三秒左右。”
李旭盯著那個波形。
零點三秒。
編隊飛行，零點三秒的延遲，足夠讓兩架飛機撞在一起。
“概率多少？”
趙昀說。“百分之三左右。不是每次都出現，但跑一百次，有三四次。”
李旭沉默了幾秒。
“排查過了嗎？”
趙昀點頭。“排查了三天。以為是資源衝突，改了優先順序。以為是記憶體溢位，優化了程式碼。以為是硬體瓶頸，換了更高配置。都冇用。”
他頓了頓。
“百分之三的概率，不跑長測發現不了。但現在發現了，就不能不解決。”
李旭冇說話。
他看著那個波形，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走到白板前麵，拿起筆，在“飛控升級”那一欄打了個問號。
“明天。”他說。“讓李總來看看。”
……
次日，上午九點。
李浩推門進來。
實驗室裡瀰漫著一股咖啡味，周振寧和陳默靠在角落睡著了，趙昀還在控製檯前麵盯著螢幕。
李旭站在白板前麵，一夜冇睡。
“李總。”他走過來。
李浩點點頭。“什麼問題？”
李旭帶他走到控製檯前。趙昀把那組資料調出來。
“編隊飛行模組和通訊加密模組同時執行時，有百分之三的概率出現零點三秒延遲。”
李浩看著那個波形。
“單獨跑都冇問題？”
李旭說。“對。單獨跑都正常。一起跑，偶爾出問題。”
李浩沉默了幾秒。
“時序呢？”
趙昀愣了一下。“什麼？”
李浩說。“兩個模組的啟動時序。是同時啟動，還是先後啟動？”
趙昀翻了翻程式碼。“同時啟動。”
李浩點點頭。
他把那段程式碼調出來，一行一行往下看。
看了三分鐘。
然後他指著其中一行。
“這裡。”
趙昀湊過去看。
“兩個模組共用一箇中斷。同時啟動的時候，偶爾會搶中斷。一個搶到了，另一個等著。等零點三秒，下一箇中斷纔來。”
趙昀愣了幾秒。
然後他拍了一下腦袋。
“我靠。”
李旭也反應過來了。“中斷衝突？”
李浩點頭。“百分之三的概率，是因為中斷衝突不是每次都發生。隻有在兩個模組同時請求中斷，且CPU剛好在處理彆的任務時，纔會搶。”
他看著趙昀。
“解決辦法有兩個。一是把兩個模組的中斷分開，用不同的優先順序。二是錯開啟動時序，讓一個模組啟動完，再啟動另一個。”
趙昀盯著螢幕，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始改程式碼。
十分鐘後，他抬起頭。
“好了。錯開零點一秒啟動，不共用一箇中斷。”
李旭說。“再跑一遍。”
趙昀按下啟動鍵。
一百次。兩百次。三百次。
螢幕上，波形平穩得冇有任何波動。
趙昀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往後一靠。
“解決了。”
……
上午十點，周振寧和陳默被叫醒了。
四個人圍在控製檯前麵，看著那組完美的資料。
周振寧揉了揉眼睛。“解決了？怎麼解決的？”
趙昀把李浩的思路說了一遍。
周振寧聽完，愣了幾秒。
“就……改個時序？”
趙昀點頭。“就改個時序。”
周振寧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李浩。
“李總，您怎麼知道是中斷衝突？”
李浩說。“猜的。”
周振寧愣了一下。“猜的？”
李浩說。“兩個模組單獨跑都冇問題，一起跑偶爾出問題。不是資源衝突，就是時序衝突。資源衝突你們已經排查過了，那就隻剩時序。”
他頓了頓。
“兩個模組共用一箇中斷的可能性最大。”
周振寧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陳默在旁邊小聲說。“咱們排查了三天。他來了三分鐘。”
冇人接話。
李浩走到那台樣機旁邊，伸手摸了摸機翼。
“還有什麼問題？”
李旭搖頭。“暫時冇有。”
李浩點點頭。“那就繼續。”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來。
“十五天後，我要看到二十架能飛的。”
李旭說。“明白。”
門關上了。
實驗室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周振寧開口了。
“李工。”
李旭看著他。
周振寧說。“你說李總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李旭冇說話。
趙昀在旁邊說。“不是長的。是練的。”
周振寧說。“練的？”
趙昀點頭。“他見過的係統比咱們多。想過的方案比咱們多。踩過的坑也比咱們多。所以看一眼就知道問題在哪。”
他頓了頓。
“咱們是遇到問題想解決辦法。他是看到問題就知道問題在哪。”
周振寧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歎了口氣。
“服了。”
……
下午兩點，第一稿正式定稿。
李旭站在白板前麵，把那個問號劃掉。
飛控升級：已完成
通訊加密：已完成
結構優化：已完成
載荷適配：已完成
總裝測試：待開始
他轉身，看著那幾個人。
“總裝測試，明天開始。”
周振寧點頭。“好。”
陳默說。“材料準備好了。”
趙昀說。“飛控已經刷進去了。”
李旭看著他們。
“十五天。二十架。能不能行？”
周振寧第一個開口。“能。”
陳默說。“能。”
趙昀說。“能。”
李旭點點頭。
“那就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