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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資料。”
李浩拿起來看了一眼。
新創當日訂單：四千二百台。
累計訂單：一百零七萬台。
他放下那張紙。
劉建國在旁邊喘著氣。“四千二。一天。平時一天三百。昨天三千八。今天四千二。再這麼下去，咱們的產能要崩。”
李浩冇說話。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
廠區裡貨車進進出出，工人們跑來跑去，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他知道，底下已經快撐不住了。
“生產線什麼情況？”他問。
劉建國說。“三班倒，二十四小時連軸轉。工人已經累得不行了。昨天有兩個暈倒在車間裡。”
李浩轉過頭。
“暈倒了？”
劉建國點頭。“中暑。車間太熱，空調不夠。一個送去醫院，吊了兩瓶水，今天又回來上班了。另一個還在休。”
李浩沉默了幾秒。
“加空調。加人。加錢。”
劉建國說。“加人也要時間。今天來了八百個應聘的，能直接上崗的隻有三百。剩下的要培訓，至少一個月。”
李浩說。“那就讓老工人帶。帶一個，加一千塊獎金。”
劉建國愣了一下。
“一個人加一千？”
李浩點頭。
劉建國想了想。“那行。我去安排。”
他轉身要走。
“等等。”李浩叫住他。
劉建國回頭。
李浩說。“場地呢？”
劉建國說。“那塊空地已經規劃好了。但建起來至少要三個月。”
李浩說。“三個月太長。”
劉建國說。“那怎麼辦？”
李浩想了想。
“租。”
劉建國說。“租？租哪兒？”
李浩說。“旁邊那個廠，不是空著嗎？”
劉建國愣了一下。“那是彆人的。上個月剛倒閉，裝置都拉走了，廠房還空著。”
李浩說。“談。租下來。租金貴一點沒關係。”
劉建國點點頭。
“行。我去談。”
……
專項實驗室。
“李工，你猜今天新創賣了多少？”
李旭冇回頭。
“多少？”
周振寧說。“四千二。”
李旭的手停了一下。
然後他繼續看資料。
周振寧說。“四千二。一天。咱們天啟第二批才二十架。不夠送的。”
李旭冇說話。
他走到那台樣機旁邊，伸手摸了摸機翼。
灰黑色的機身，在燈光下泛著啞光。
“訂單多了。”他說。“以後送得更多。”
周振寧說。“那咱們得裝到什麼時候？”
李旭說。“一直裝。”
周振寧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李工，你說李總為什麼要送？這玩意兒要是拿出來賣，一架至少幾十萬。現在免費送，圖什麼？”
李旭冇回答。
他看著那架無人機。
想起幾個月前，李浩說那句話的時候。
“要人用。”
現在人用了。
用出了故事，用出了資料，用出了價值。
他轉過身。
“你管他圖什麼。”他說。“裝就完了。”
……
晚上七點，新聯官網發了一條公告。
致親愛的使用者：
感謝大家對天啟無人機和新創汽車的支援。過去一週，訂單量持續暴增。為確保每一台車和每一架無人機的品質，交付週期已延長至九十天。給您帶來的不便，敬請諒解。
新聯汽車
九月三日
評論區又炸了。
“九十天？三個月？”
“我等了兩個月，現在又要等三個月？”
“新聯你這是要急死我。”
“冇辦法，產能跟不上。”
“早知道早點下單。”
“現在下也不晚，就是等得久。”
一條評論被頂到了最上麵。
“九十天我也等。東西好就行。”
下麵全是 1。
……
晚上，劉建國從外麵回來。
他直接去了李浩辦公室。
“李總，談完了。”
李浩抬起頭。
劉建國坐下，抹了一把汗。
“那個廠，租下來了。一個月八十萬，押三付一。廠房兩萬平，夠放兩條生產線。”
李浩點點頭。
劉建國說。“裝置呢？從哪兒調？”
李浩說。“從原來的線調一半。再買一半。”
劉建國愣了一下。“原來的線調一半？那原來的產能不就降了？”
李浩說。“降一點。但總產能會漲。”
劉建國想了想。
“行。我讓采購去辦。”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
“李總，還有件事。”
李浩看著他。
劉建國說。“那個暈倒的工人，今天出院了。他老婆來公司，非要當麵謝謝你。”
李浩說。“謝我什麼？”
劉建國說。“你給的那一萬塊慰問金，還有醫藥費全包。他家條件不好，這一萬塊能頂半年。”
李浩沉默了幾秒。
“讓她不用來。”他說。“該做的。”
劉建國點點頭，推門出去。
……
新聯車間。
王主任拿著喇叭喊話。
“兄弟們，李總又發話了！旁邊那個廠租下來了，下個月開新線！到時候咱們就不用這麼累了！”
工人們一陣歡呼。
王主任等他們喊完，又舉起喇叭。
“但是這個月，還得扛！訂單太多，交期太長，客戶等著！扛過這個月，新線開了，大家就能輪休！”
有人喊了一聲。“扛得住！”
接著是一片“扛得住”。
王主任放下喇叭，看著那些工人。
有的眼睛熬得通紅，有的手上纏著膠布，有的站著都能睡著。
但他們在喊扛得住。
他搖了搖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燈火通明的車間裡，生產線還在轉。
一台台新創從線上下來，開到旁邊的檢測區。
……
專項實驗室。
李旭看到了網上網友們的期待，走到那台樣機旁邊，伸手摸了摸機翼。
灰黑色的機身，在燈光下泛著啞光。
九十天。
那些人願意等。
因為東西好。
他站了一會兒。
然後他轉身，走到周振寧旁邊，踢了踢他的椅子腿。
“起來回去睡。”
周振寧迷迷糊糊睜開眼。
“幾點了？”
“一點。”
周振寧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那明天幾點？”
李旭想了想。
“七點。”
周振寧愣了一下。
“七點？又早了？”
李旭說。“訂單多了。早點開工。”
周振寧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點點頭。
“行。”
他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
“李工，你說那些人等九十天，值嗎？”
李旭說。“值。”
周振寧說。“你這麼肯定？”
李旭說。“東西好，就值。”
周振寧想了想。
“也是。”
他推門出去。
李旭站在那台樣機前麵，又看了一眼。
然後他關燈，推門出去，門在身後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