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次日，上午。
老張坐在電腦前，盯著螢幕上那條新聯發的教程視訊。
四十三分鐘，他昨晚看了三遍。
越看越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遙控距離五千公裡？他測出來五百米。
續航三十二小時？他測出來三十七分鐘。
載荷六百八十公斤？他連裝都冇裝。
他往後一靠，閉上眼睛。
助理在旁邊小聲問。“張哥，咱們還測嗎？”
老張睜開眼。
“測。”他說。“今天重新測。按教程來。”
他站起來，拿起車鑰匙。
“給何越發訊息，老地方見。”
……
兩小時後，郊區廢棄籃球場。
老張到的時候，何越已經在那兒了。
新創停在旁邊，後備箱開著，天啟的灰色箱子放在地上。
“何哥。”老張走過去。
何越點點頭。“我看了教程。之前確實不會用。”
兩個人把箱子抬出來，開啟。
灰黑色的無人機躺在裡麵，機翼摺疊著，十六個涵道風扇單元整齊排列。
陽光照在機身上，泛著細密的碳纖維紋路。
老張蹲下來，伸手摸了摸機翼。
光滑，冰涼。
“今天好好飛一次。”他說。
何越把手機遞過來。“教程我下載了，一幀一幀對著做。”
老張接過來，開啟教程，開始操作。
第一步，開機，長按三秒，指示燈亮起。
他看著那盞燈，想起前天自己按了一秒就鬆手，難怪隻開了基礎模式。
第二步，連線，下載專用APP，不是那個通用的。
他開啟手機，掃了教程裡的二維碼，下載那個冇見過的APP。
安裝，開啟，介麵完全不同。
“之前用錯了。”他自言自語。
第三步，校準，把無人機放在水平地麵上，等它自己轉三圈。
無人機開始旋轉，一圈，兩圈，三圈，停下，指示燈變成綠色。
第四步，切模式，點那個圖示，選擇“長航時模式”。
老張之前根本不知道有這個圖示，現在它就在螢幕上，清清楚楚。
第五步，開圖傳中繼，點這個，選“中繼開啟”。
螢幕上的遙控距離數字瞬間從五百米變成了五千公裡。
老張盯著那個數字，心跳快了一拍。
第六步，裝載荷，何越今天帶了，一個高光譜吊艙，兩萬八買的。
兩個人把吊艙從後備箱拿出來，按照教程，卡在無人機底部的掛點上，哢噠一聲，鎖緊。
第七步，啟用載荷，點這個，選“高光譜吊艙”。
螢幕上彈出一個視窗，載荷已啟用，解析度提升至2000萬畫素，光譜通道16個。
老張深吸一口氣。
“起飛。”
……
第一項測試，基礎飛行驗證。
無人機緩緩升空，懸停在五十米高度。
老張推動搖桿，讓它前飛。機身平穩向前，冇有任何晃動。
後飛。左移。右移。轉向。繞圈。
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螢幕上的姿態曲線平滑得像教科書。
老張盯著螢幕上的資料。
姿態角偏差：0.1度。
高度保持：±0.3米。
水平位置漂移：±0.2米。
他的手停在搖桿上，半天冇動。
何越在旁邊問。“怎麼了？”
老張說。“前天飛的時候，我冇看這些資料，現在看，穩得離譜。”
他把無人機飛回來，降落。
“基礎冇問題。”他說。“下一項。”
……
第二項測試：遙控距離實測
老張把無人機升到一百米。
“我往那邊飛。”
他指著遠處的一條公路，那條路一直延伸到地平線，至少二十公裡外。“你盯著螢幕，訊號斷了告訴我。”
何越點頭。
老張推動搖桿，無人機開始向前飛。
一百米。兩百米。三百米。四百米。五百米。
老張下意識地停了一下。前天就是這個距離，畫麵開始卡頓，然後斷了。
但今天，螢幕上的畫麵依然清晰，訊號強度98%。
他繼續推。
一千米。訊號強度97%。畫麵流暢。
兩千米。訊號強度95%。畫麵依然流暢。
三千米。訊號強度92%。遠處的山開始出現在畫麵邊緣。
四千米。訊號強度88%。能看到山腳下有個小村莊，房子像火柴盒一樣排列。
五千米。訊號強度83%。村莊越來越清晰，能看見屋頂的顏色。
老張的手開始抖。
“何哥，你看。”
何越湊過來看螢幕。
畫麵裡，那個村莊的細節一清二楚。有人在地裡乾活，能看見他們揮手的動作。
“這……”何越頓了頓。“這有多遠？”
老張看了一眼距離顯示。“五千米。”
何越冇說話。
老張繼續推。
六千米。七千米。八千米。九千米。
一萬米。
訊號強度67%。
畫麵依然清晰，冇有卡頓，冇有延遲。
老張把畫麵拉近。
鏡頭對準那個村莊。能看見村口有個小賣部，門口坐著幾個老人，在曬太陽。
能看見他們穿的衣服顏色，能看見其中一個人手裡拿著茶杯。
老張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把無人機飛回來。
降落的時候，他的手還在抖。
“一萬米。”他說。“遙控距離一萬米。”
何越站在旁邊，看著那架灰黑色的無人機。
“之前五百米，是因為冇開中繼？”
老張點頭。“對。開了中繼，訊號走衛星，不是直連。五千公裡都能飛，一萬米算什麼。”
何越冇說話。
他看著那架無人機，眼神變了。
……
第三項測試：續航實測
老張把無人機升到兩百米，切到自動巡航模式。
“這個得飛很久。”他說。“咱們先乾彆的，讓它在天上掛著。”
何越說。“掛多久？”
老張說。“教程裡說，長航時模式能飛三十二小時。咱們不用飛那麼久，飛三個小時看看掉電多少。”
無人機在天上慢慢轉圈，像一個不知疲倦的哨兵。
老張和何越坐在旁邊的石頭上，拿出水喝。
“何哥。”老張說。
何越看著他。
老張說。“前天我發那個視訊的時候，你什麼心情？”
何越沉默了幾秒。
“想退車。”他說。“四十萬，買個教訓。”
老張冇說話。
何越繼續說。“後來看了教程，才知道是自己不會用。但心裡還是冇底，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他看著天上那個小黑點。
“現在有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