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各大新聯門店門口，排起了長隊。
今天是第一批天啟交付的日子。
一個月前下了訂單的那些車主，今天來提車，順便領無人機。
何越是第一批。
他早上七點就到了。排在第三個。
八點，大門開啟，工作人員引導著車輛一輛一輛進去。
何越把車停在交付區，下來。旁邊已經停了幾台新創，都是同款的啞光灰。
一個工作人員走過來，拿著平板。
“何先生是吧？您的訂單，新創越野車高配版，落地四十萬三千八。贈品天啟無人機一台，待會兒會有專人幫您裝車。”
何越點頭。“無人機在哪兒？”
工作人員指了指旁邊的一個棚子。“那邊領取。您開過去就行。”
何越把車開到棚子旁邊。
棚子裡堆著幾十個灰色的箱子，每個箱子一米多長，半米寬，上麵印著“天啟”兩個字。
幾個工人正在往一輛輛新創的後備箱裡搬。
一個工人走過來，拿著單子。
“何先生？您的新創後備箱開啟一下。”
何越開啟後備箱。
工人把箱子抬起來，放進去。箱子剛好卡進後備箱的凹槽裡，嚴絲合縫，像是專門設計過的。
工人拍了拍手。“好了。您慢走。”
何越愣了一下。
“這就完了？”
工人點頭。“完了。”
何越說。“無人機怎麼用？”
工人說。“說明書在箱子裡。您回去自己看。”
何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他開車出廠區的時候，心裡有點空落落的。
他以為會有人教他怎麼飛。結果就給個箱子，讓自己看說明書。
下午，何越回到家。
他把箱子從後備箱搬出來，放在客廳地上。
開啟，裡麵是一架灰黑色的無人機，機翼摺疊著，十六個風扇單元整齊排列。
旁邊放著一本說明書，薄薄的，二十幾頁。
他拿起來翻了翻。
開機，連線，校準，起飛，降落，拍照，錄影，返航，緊急停機。
每一項都寫得很簡單，配了幾張示意圖。
他看了兩遍。
然後他按照說明書上的步驟，一步一步操作。
開機，按了三秒，指示燈亮了。
連線，手機下載APP，藍芽配對，成功。
校準，按照提示，把無人機放在水平地麵上，等它自己轉了幾圈，完成。
他拿著手機，看著螢幕上那個“準備起飛”的提示，忽然有點緊張。
然後他點了“起飛”。
無人機輕輕一震，離地了。
一米。
兩米。
三米。
它懸停在客廳正上方三米處，四個風扇單元發出低沉的嗡鳴。
何越盯著它，手心出汗。
然後他試著推動搖桿。
無人機往前飛了一米。又往後飛了一米。左移。右移。懸停。
他鬆了口氣。
好像不難。
然後他試著往上升。
五米。八米。十米。
無人機快貼到天花板了。
他趕緊按下降。
無人機緩緩落回地麵。
何越坐在沙發上，盯著那架無人機，看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手機，給老張發了一條訊息。
無人機拿到了。什麼時候來測？
……
老張收到訊息的時候，正在寫指令碼。
他看了一眼時間，下午三點。
明天？他回。
何越秒回。行。
次日，上午十點。
一座廢棄籃球場。
老張到的時候，何越已經在那兒了。
新創停在旁邊，後備箱開著，那個灰色箱子放在地上。
“何哥。”老張走過去。
何越點點頭。“東西在這兒，你自己弄。”
老張蹲下來，開啟箱子。
灰黑色的無人機躺在裡麵。他看了幾秒，然後拿出說明書，開始翻。
翻了十分鐘。
然後他開始操作。
開機。
連線。
校準。
起飛。
無人機離地五米，懸停。
老張推動搖桿，讓它前飛後飛左飛右飛，轉了一圈，然後落回地麵。
他站起來，看著何越。
“就這？”
何越說。“就這。”
老張說。“四千三百公裡航程的無人機，就這？”
何越冇說話。
老張又看了一眼那架無人機。
“何哥，你不覺得這玩意兒有點……”
他冇說完。
何越說。“有點什麼？”
老張說。“有點普通。”
何越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我昨天試了一晚上。飛是能飛，但跟疆冇什麼區彆。”
“遙控距離幾百米，電池續航四十分鐘，攝像頭清晰度一般。什麼四千三百公裡航程，根本飛不到。”
老張愣了一下。
“那他們宣傳的那個……”
何越說。“宣傳是宣傳，實物是實物。這東西就是個大號的消費級無人機，成本頂天兩萬塊。”
老張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掏出手機，對著那架無人機拍了幾張照片。
“我回去研究一下。”他說。“這東西，可能有點問題。”
……
晚上八點。
老張的測評視訊發出來了。
標題是：《新聯無人機是個噱頭？》
視訊開頭是老張站在那塊空地上，後麵是那架灰黑色的天啟。
“兄弟們，今天測這個。”
他指著那架無人機。“新聯送的，買車就送。”
“四千三百公裡航程，三十二小時續航，六百八十公斤載荷，這些都是他們宣傳的。現在，我拿到了實物。”
畫麵切換。
他操作無人機起飛。
“先看遙控距離。”他說。
無人機往前飛。一百米。兩百米。三百米。四百米。
畫麵開始卡頓。
五百米。畫麵斷了。
老張把無人機飛回來。
“遙控距離，實測五百米。宣傳的四千三百公裡，差了八千多倍。”
畫麵再切。
他拿出手機，展示飛行記錄。
“續航時間，從起飛到降落，三十七分鐘。宣傳的三十二小時，差了五十多倍。”
畫麵再切。
他把無人機放在地上，展示那個攝像頭。
“攝像頭，四百萬畫素，清晰度一般。宣傳的高清偵察，差得有點遠。”
他站起來，看著鏡頭。
“兄弟們，這東西是什麼？就是個大號的消費級無人機。成本頂天兩萬塊。”
“新聯把它包裝成四千三百公裡航程的超級無人機，然後拿來送人，送的什麼？送的是噱頭。”
他頓了頓。
“我不是說新聯不好。新創那台車，我開過，確實牛逼。”
“但這次這個無人機，有點過了。四千三百公裡航程？三十二小時續航？六百八十公斤載荷？全是虛的。實物就是個大號玩具。”
他歎了口氣。
“有點讓消費者心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