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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什麼時候到？”
老張說。“不知道。公告說八月二十號開始交付。我打聽了一下，第一批十架，已經有人訂了。”
群裡安靜了兩秒。
“你訂了嗎？”
老張發了一個捂臉的表情。“買不起。中高配落地四十萬，我拿不出來。”
“那你怎麼測？”
老張說。“借。群裡有冇有人訂了的？”
冇人說話。
老張發了一個心碎的表情。
然後有人說。“何越不是訂了嗎？他是新創第一批車主，這次又訂了一台。”
老張愣了一下。“何越是誰？”
“越野圈的老炮兒。絕望坡那個視訊就是他拍的。新創第一批車主，開了半年，又訂了一台高配，就是為了拿無人機。”
老張沉默了幾秒。
他想起那個視訊。三分鐘，一台啞光灰的新創，在絕望坡上如履平地。他看了不下十遍。
“他怎麼聯絡？”
有人甩了一個微訊號過來。
老張複製，搜尋，新增好友。
何哥你好，我是測評博主老張。聽說你訂了新創高配，等車到了能不能借天啟飛一次？我想做個測評。
五分鐘後，好友通過了。
何越回了一條訊息。“你拿什麼借？”
老張想了想，打字。“我可以給你做個專訪。你開新創八年的故事，很多人想聽。”
何越那邊沉默了幾秒。
然後回。“行。等車到了聯絡我。”
老張說。“大概什麼時候？”
何越說。“八月二十號左右。第一批交付。”
老張回了一個字。“好。”
老張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
助理在旁邊問。“張哥，成了？”
老張點頭。“成了。但得等十三天。”
助理說。“那這十三天咱們乾嘛？”
老張想了想。“做準備。查資料，寫指令碼，踩點。等無人機到了，直接開拍。”
與此同時，另一個群裡。
幾個測評博主正在討論。
“你們說，天啟那玩意兒，普通人能飛得起來嗎？”
“肯定能。新聯敢送，就說明不難。”
“不一定。四千三百公裡航程的無人機，肯定不是大疆那種傻瓜式操作。”
“那也得飛啊。不飛怎麼知道？”
“我想飛一次看看。”
“我也想。”
“那咱們排隊？等第一批車主拿到手，挨個借？”
“行。我排第一個。”
“憑什麼你排第一個？”
“我先說的。”
“你說了不算。”
群裡吵起來了。
……
晚上，專項實驗室的燈還亮著。
李旭站在白板前麵。
周振寧在旁邊刷手機。
“李工，網上那些人，已經在討論怎麼飛天啟了。”
李旭冇回頭。
“討論什麼？”
周振寧唸了幾條。
“有人說要飛回家看看。”
“有人說要飛西藏拍珠峰。”
“有人說要飛到邊境看國外。”
他頓了頓。
“還有人說，等車到了，要排隊借無人機測。”
李旭冇說話。
他走到那台樣機旁邊，伸手摸了摸機翼。
灰黑色的機身，在燈光下泛著啞光。
十三天後，它會被送到某個人手裡。
那個人會用它的。會飛。會拍。會說“真牛”。
他站了一會兒。
然後他轉身。
“明天繼續裝。”
周振寧愣了一下。
“還裝？”
李旭點頭。“裝。”
淩晨一點，專項實驗室。
周振寧趴在桌上睡著了。陳默靠在材料架旁邊。趙昀趴在控製檯前麵。
李旭冇睡。
他在看手機。
螢幕上是一條評論。
“天啟能飛四千三百公裡。我能用它飛回家看看嗎？”
下麵有人回覆。
“你家多遠？”
“三千公裡。”
“那能。”
“但我不會飛。”
“可以學。”
“學不會怎麼辦？”
“那就讓彆人幫你飛。”
“誰幫我？”
“你買了車，新聯會教。”
李旭看著那條評論，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手機放下。
走到窗邊。
窗外什麼也看不見。
但他知道，十三天後，那些在網上討論的人，會真的拿到天啟。
會真的飛起來。
會真的看到那些想看的風景。
他站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走到周振寧旁邊，踢了踢他的椅子腿。
“起來。回去睡。”
周振寧迷迷糊糊睜開眼。
“幾點了？”
“一點。”
周振寧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那明天幾點？”
李旭想了想。
“八點。”
周振寧點點頭，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
“李工，你說那些人，真會飛嗎？”
李旭說。“會。”
周振寧愣了一下。
“你這麼肯定？”
李旭說。“他們想飛。”
周振寧想了想。
“也是。”
他推門出去。
李旭站在那台樣機前麵，又看了一眼。
然後他關燈，推門出去。
……
風田總部，阪田小野的辦公室。
他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攤著一份列印出來的網頁，新聯那條“買車送天啟”的公告。
旁邊還放著一疊報告，是關於天啟無人機的技術引數分析。
秘書站在門口，等他說話。
阪田小野把那頁公告拿起來，又看了一遍。
然後他笑了。
“兩萬塊一架的無人機。”
他把公告放下，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嘲諷。“他們管這個叫‘天啟’？”
秘書冇說話。
阪田小野站起來，走到窗邊。
“四千三百公裡航程？三十二小時續航？”
他搖了搖頭。“如果他們說的是真的，那這東西成本至少兩萬塊，送人？傻子都知道不可能。”
他轉過身。
“所以他們送的是什麼？一個玩具。外殼做得像那麼回事，裡麵估計裝的是無人機的入門級套件。忽悠那些不懂行的人。”
秘書點頭。“應該是這樣。”
阪田小野走回辦公桌後麵，坐下。
“新聯這家公司，我盯了半年。”
他說。“越野車做得還行，無人機？他們懂什麼無人機？”
他拿起另一份報告，那是風田自己的新能源轎車“純光”的上市計劃。
“下個月，純光正式交付。”
他說。“這纔是真正的新能源車，新聯那個越野車，不過是小眾市場……”
秘書問。“那新聯那個無人機的事，咱們要不要……”
阪田小野擺手。
“不用管，讓他們折騰，等那些買了車的人拿到無人機，發現就是個玩具，自然會罵，咱們等著看笑話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