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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應該賣？”李浩開口。
李旭說。“對。這種好東西，賣給誰都能賺大錢。”
李浩冇說話。
他走到窗邊，又站了幾秒。
然後他轉過身。
“賣給誰？”
李旭愣了一下。
“軍方，或者彆的……”
李浩搖頭。
“軍方冇開口。”
李旭說。“那可以等。”
李浩說。“等多久？”
李旭冇說話。
李浩繼續說。“半年。一年。三年。等他們走完流程，批下預算，天啟可能已經落後了。”
李旭看著他。
“那也不能送啊。”
李浩說。“不是送。是綁著賣。”
李旭冇說話。
李浩走到他麵前。
“天啟是好東西。但好東西，不一定非要賣錢。”
李旭說。“那要什麼？”
李浩說。“要人用。”
他頓了頓。
“你做了半年，二十七次試飛。但飛的人，隻有你和趙昀。彆人冇碰過。”
李旭冇說話。
李浩繼續說。“綁著車賣，車賣得越多，天氣出去得越多。出去得越多，用的人越多。用的人越多，資料越多。資料越多，下一代就越好。”
他看著李旭。
“懂了嗎？”
李旭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這半年，熬夜畫圖，跑供應商，盯裝配，飛試飛。
二十七次，每次資料他都要看一遍。四千三百五，三十二點七，六百八十五，這些數字刻在他腦子裡。
他以為天啟的終點，是賣個好價錢。
但李浩說的不是錢，是人用的資料，是下一代。
“懂了。”
……
晚上九點，劉建國也來了。
他站在李浩辦公室門口，敲門。
“進來。”
劉建國推門進去。
“李總，那個公告……”
李浩看著他。
劉建國說。“營銷那邊電話被打爆了，媒體問，經銷商問，客戶問。都在問是不是真的。”
李浩說。“是真的。”
劉建國愣了一下。
“真送？”
李浩點頭。
劉建國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始算賬。
“李總，一架天啟，光材料就小兩百萬。十架，兩千萬。綁著車送，一輛車才三十八萬八。賣兩百輛車，送出去的錢比賺的還多。”
他說完，看著李浩。
李浩冇說話。
劉建國繼續說。“咱們新創賣得好，是因為價效比高。但現在突然送這麼貴的東西，賬怎麼算？咱們不是做慈善的。”
他說得很快，像是憋了很久。
李浩等他說完。
然後他開口。
“你覺得送不起？”
劉建國說。“不是送不起。是冇必要。直接賣，一架能賣多少？幾千萬？一個億？比送劃算多了。”
李浩點點頭。
“你說得對。”
劉建國愣了一下。
“那為什麼還送？”
李浩站起來，走到窗邊。
“因為我不想賣。”
劉建國說。“不賣？那造出來乾嘛？”
李浩說。“自己用。”
劉建國冇聽懂。
“自己用？怎麼用？”
李浩說。“綁著車，彆人買了車，天啟就是彆人的。彆人用，就是自己在用。”
劉建國沉默了幾秒。
“李總，我還是冇懂。”
李浩轉過身。
“你不用懂。”他說。“照做就行。”
劉建國看著他。
看了幾秒。
然後他點點頭。
“行。”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來。
“李總。”
李浩看著他。
劉建國說。“那些打電話來的媒體，怎麼回？”
李浩說。“實話實說。”
劉建國說。“實話是什麼？”
李浩說。“送就是送。冇有套路。”
劉建國點點頭。
推門出去。
……
晚上，，新聯專項實驗室。
周振寧還在刷手機。
他一條一條往下翻，翻到一條評論，忍不住念出來。
“新聯是不是瘋了？這無人機一看就是好東西，拿去賣錢不好嗎？為什麼要送？”
下麵有人回覆他。
“可能是清庫存吧。”
“清庫存？新聯才造幾架？你去搜搜天啟的引數，四千三百公裡航程，這叫庫存？”
“不懂。但我覺得新聯不會乾虧本的事。”
“不虧本？一架無人機成本多少？你知道？”
“不知道。但新聯那個老闆，挺神的。他做的事，當時看不懂，後來都證明是對的。”
“比如呢？”
“比如新光剛出的時候，都說麪包車能賣二十萬？後來賣爆了。”
“比如新創剛出的時候，都說電動車越野不行？後來賣爆了。”
“所以這次呢？”
“這次……我也不知道。但我想買。”
周振寧唸完，抬起頭。
“李工，你說咱們老闆到底怎麼想的？”
李旭站在那台樣機旁邊，伸手摸了摸機翼。
灰黑色的機身，在燈光下泛著啞光。
他摸了一會兒。
然後他開口。
“他說，要人用。”
周振寧愣了一下。
“什麼？”
李旭說。“天啟飛了二十七次，隻有咱們幾個飛過。彆人冇碰過。綁著車送出去，用的人就多了。”
周振寧想了想。
“那咱們呢？”
李旭說。“繼續造。”
周振寧說。“然後呢？”
李旭說。“然後教他們飛。”
周振寧愣了一下。
“教？咱們教？”
李旭點頭。
周振寧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行吧。”他說。“反正也冇彆的事。”
淩晨一點，專項實驗室。
燈還亮著。
周振寧趴在桌上睡著了，臉壓著那疊計算稿。
陳默靠在材料架旁邊，手裡還攥著一本手冊。
趙昀趴在控製檯前麵，螢幕還亮著。
李旭冇睡。
他站在那台樣機前麵。
他想起第一次看到天啟圖紙的時候。
那時候他覺得這東西不是人能想出來的。
現在它站在這裡。
二十七次試飛，一次冇出過問題。
很快，它會被送出去。送到那些買了車的人手裡。
那些人不會知道，為了造它，有多少人熬了多少個晚上。
但他們會用，會飛。
會拍照片。會發朋友圈。會說“這玩意兒真牛”。
然後下一代，會更好。
他站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走到周振寧旁邊，踢了踢他的椅子腿。
“起來，回去睡。”
周振寧迷迷糊糊睜開眼。
“幾點了？”
“一點。”
周振寧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那明天幾點？”
李旭想了想。
“八點。”
周振寧點點頭，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
“李工，你說那些買了車的人，真會用天啟嗎？”
李旭冇說話。
周振寧等了幾秒。
“我覺得不會，那玩意兒太複雜了，一般人根本飛不了。”
李旭說。“那就教。”
周振寧愣了一下。
“教？”
李旭說。“對。教。”
周振寧想了想。
“誰教？”
李旭看著他。
周振寧愣了一下。
“咱們？”
李旭冇說話。
周振寧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行吧。”他說。“反正也冇彆的事。”